第210集 目送(1 / 3)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五章:归途
第210集:目送
蔡锡书走的那天清晨,雾极重。
码头上的人影都像浸在灰白的汤里。
林义拄着竹杖站在会馆门口。
郑曜在他身后,提着蔡锡书的青布包袱。
陈元和齐雁回、封青岩也来了,站在更远些的墙根下。
蔡锡书从门里出来。
他穿了一件新做的灰色短衫,脚上是厚底布鞋。
腰间系着一个旧褡裢。
他走到林义面前,站定。
“林公,我该走了。”
蔡锡书说。
林义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递过去。
蔡锡书接过,没问。
林义说:“这是向公当年从首里城带出来的。
他走时也系在手腕上。
你带着。
等到了琉球,看见海,就把这绳丢进海里。
向公会知道。”
蔡锡书把红绳系在左手腕上,系得极紧。
林义又看了看他,说:“去吧。
船在等你。”
蔡锡书后退一步,朝林义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朝码头走去。
郑曜跟着送到船上。
陈元也跟了上去。
林义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看蔡锡书的背影在雾里一点一点变小,变淡,最后融进那一片灰白之中,再也看不见。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送石高去云南,送郑曜去上海,送谢天赐回闽侯。
如今又送蔡锡书回琉球。
每一次送行,门口都少一个人。
可每一次,门口的那盏灯都还亮着。
郑曜回来时,身上沾了一身雾水。
他走到林义身边,轻声说:“船开了。
走的是内线。
洪老大的儿子掌舵。”
林义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风从江上吹来,把门前几片落叶卷起来,在半空旋了两转,又轻轻放回地上。
“林公,进去吧。”
郑曜说。
“再等一会儿。”
林义说。
他望着蔡锡书离去的方向,雾正在慢慢散。
江面显出来,灰茫茫的,和远天接在一起。
他忽然说:“他会回来。
就算人不回来,他带走的灯,也会亮在那边。”
“会的。”
郑曜说。
林义缓缓转过身,朝门内走。
门槛不高,他抬了两下才过去。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门口那盏灯在风里晃了晃,没有灭。
那一点点光,映着林义已经花白的后脑,像一枚极旧的铜钱,温温地烧着。
归途已起。
人散。
灯未散。
就在蔡锡书离开后的第三天,陈元收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是齐雁回从码头带回来的。
她天不亮出的门,在鱼市蹲了两个时辰,回来时鞋上都是鱼鳞。
她没去后堂,先到偏院找了陈元。
陈元正在看一本旧地图,见她进来,放下图。
“出什么事了?”
陈元问。
“尾形的人又到福州了。”
齐雁回说。
她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墙外的人听了去。
“南门外的悦来客栈,昨天住进了三个人。
今天早上去了一趟码头。
不买货,不搭船,只跟几个苦力说话。
给的钱多,问的话少。
其中一个,走路脚掌先着地。
我认得那步子。”
陈元眉头一拧:“问什么了?”
“问最近有没有琉球人来过。
问有没有见着带刀的人。
还问会馆这边有没有动静。”
齐雁回说。
她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点着。
陈元沉吟片刻,走到墙边那张福州城图上,把南门、码头、会馆三个位置用炭笔连起来。
一条线,恰好把会馆包在当中。
“他们不是来查货的。
是来查人的。
而且查的方向很准。”
陈元说。
他转过身,看着齐雁回,“你告诉郑曜,从今天起,会馆的人不穿原来的衣服出门。
换短打,戴斗笠,走路散开。
南台那边也一样。
火种队的训练地点,三天一换。
已经定好的,全部作废。
新的地点,口传,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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