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集 石高的生死问(2 / 3)
音低下去,低得像从竹杖里渗出来的。
林义说:“你放一百个心。
我每年都去看向公。
每年都说。”
石高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也有极淡的酸。
他跨出房门,朝自己的屋子走。
林义站在门口,目送他。
石高的背影很瘦,脚步极轻。
竹杖被陈元留在偏院了,他现在是空着手走。
林义看着,觉得这个空着手走在月光里的老人,像一截被风从竹梢上吹下来的枝子,就要落进土里去了。
可他的背不弯。
天快亮时,后院的鸡叫了。
陈元来敲门,说石先生走了。
林义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推开窗。
山的方向有雾。
那雾极白,白得像一张空纸。
林义把窗关好,慢慢走到三个木匣前,蹲下来,用手挨个摸了一遍。
木匣冰凉。
他摸得很慢,像在摸几个还睡着的孩子。
他心里想,石高走了。
蔡锡书走了。
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
可今天,他还得给向公写一封信。
信很短。
只有一句:向公,天又凉了。
石高回山上了。
我还在。
那天傍晚,陈元把齐雁回和封青岩叫到偏院。
三个人关上门,把石高留下的竹杖放在桌上。
竹杖横着,像一截还没有凉透的炭。
“石先生走了。
从今天起,我接他的事。
你们两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有些话,我丑话说在前头。”
陈元说。
他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从竹杖上敲下来的。
齐雁回没坐,靠在窗边,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
封青岩坐在陈元对面,腰挺得很直。
“你说。”
封青岩说。
陈元说:“会馆不比山上。
山上规矩大,可人会给你留三分脸。
会馆这地方,看着都是自家人,可外面全是眼睛。
我们三个,一个管营,一个管训,一个管报。
出了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整条线的事。
所以从今天起,谁也不许自己拿主意。
拿不准的,先跟我说。
我也拿不准的,再找林公和忠武王。
谁要是嫌麻烦,现在说。
出了这个门,再不能由着性子来。”
齐雁回抬了抬下巴,说:“你直接说,信不过我。”
陈元看着她,没有躲:“不是信不过你。
是这摊子经不起拆。
你身手好,眼力毒,可你有时候太像你师傅。
你师傅一个人能扛一片天,可我们不是他。
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才顶他半个人。
所以谁也不能散。”
齐雁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封青岩在旁边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
齐雁回把按在她胳膊上的手打开了。
但她的眼神软了一点。
“行。
听你的。
可有一条,我的人我来挑。
你怎么训我不管,别把歪苗子塞给我。”
齐雁回说。
陈元说:“好。
人你自己挑。
挑完了,单子给我一份。
我要知道每个人的底。”
封青岩说:“我这边也是。
进山的人,我要自己选。
不行的,退回去。
不记仇。”
陈元点头。
他站起来,把竹杖从桌上拿起来,竖在墙角。
竹杖靠墙立着,像一根不再有人用的旧门闩。
“石先生走之前跟我说,他回山上,是替我们给祖师爷守灵。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用等。
我当时想不通。
后来想通了。
他不是不回来了。
他是把这条杖留在这里,自己回去做那个站在山上看我们的人。”
陈元说。
齐雁回忽然转过脸去,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封青岩没说话,只把头低下去。
陈元看见了,没点破。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外面的雨已经住了。
天还是阴的。
院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地泛着光,像才哭过。
“都去歇吧。
明日早起。
青岩,你带第一队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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