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集 石高归来(1 / 3)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三章:守望
第198集:石高归来
石高回来得很突然。
没有信,没有口信。
那天林义正从南台回来,走到琉球会馆门口,就看见一个瘦高的老人拄着竹杖,站在门前的石阶下。
他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老者正是石高,两个年轻人他没见过。
石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头上没戴笠,头发白了大半,在海风里乱糟糟地立着。
他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陷得更深了,可那双眼还是亮的,像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两粒火种。
林义站住了。
他看了石高好一会儿,像要把这个老朋友的每一个变化都记下来。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把石高扶上台阶。
石高没推辞。
他的竹杖在石板地上一点一点,跟林义的手一起使劲。
两个人上了台阶,进了门。
阿古从里面迎出来,看见石高,先是一愣,继而快步上前,要扶。
石高摆摆手,自己走到天井边的一把竹椅上坐下。
他喘了几口气,把竹杖靠在腿边。
“林公,你可老了不少。”
石高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林义在他对面坐下,让阿古去倒茶。
他看着石高,说:“你也是。
云南的水土,也没把你养胖些。”
石高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漾开,像石头投进深潭,荡开一圈一圈的纹。
他指着自己的腿说:“走路走的。
从云南走到广东,从广东走到福建。
歇了两天,又走到福州。
人老腿先老,可我这双腿,倒越走越有劲。”
茶来了。
石高捧起茶碗,先闻了闻,说:“福州的茉莉。
还是这股香气。
我这一路,喝过多少地方的茶。
只有这个,能让我觉得回家了。”
他喝了一口,放下,转向林义:“向公的坟,还好?”
“好。
我每月都去。
草除得勤,松柏也长高了些。”
林义说,“你走后,没多久蔡大鼎就去世了。”
石高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茶碗里浮动的叶片,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他走了。
我在路上做了个梦。
梦见大鼎还在写,写着写着,笔断了。
他捧着断笔,回头看我,说,石先生,你来晚了。”
石高的声音低下去:“我是真来晚了。”
林义没说话。
过了片刻,才轻声问:“你师傅的事,也了了?”
石高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天井上方那一小块天,眼神有些散,像在回忆什么极远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师傅去了。
我回到山上时,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瘦得脱了形。
我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拉着我的手,说不出话,只看着门外。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山上这一摊。
可我终究没能叫他放心。”
“师门里,出了些事。
我师傅一走,掌门之位就空了下来。
按说该由几个大弟子一起议。
可大师兄跟二师兄各不相让。
一个说按资历,一个说按本事。
我在山上,本不想争。
可他们不这样想。
他们觉得我是从外面回来的,心思早不在山上。
又带过兵,见过血,怕我回来是为夺位。
我师傅没留下明确的传位之命,病得急,话都没留下一句。
争来争去,就把我争成了外人。”
石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
林义叫人给他续上水。
石髙又喝了一口,这时候温度刚好,他咽下去,接着说:“雁回是我师傅的独女。
师傅晚年得女,原是指着她招婿上门,继承衣钵的。
雁回自幼跟她爹练刀,功夫不弱。
可她是个女孩。
大师兄说师门没有女人当家的例。
二师兄说,招婿可以,但得从师兄里挑。
雁回不依,闹了一场。
他们便把雁回也排挤在外了。
青岩不是我们师门的人。
他原是个客商家的儿子,在云南山里收药材。
跟雁回是旧识,也是她的心上人。
雁回受了气,他自然不答应。
大师兄便说,一个外人,也敢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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