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 渡海(3 / 3)
“不碍事。”
阿护说。
其实膝盖在隐隐作痛——在小艇上跳下来的时候磕了一下,但他不想让真鹤知道。
真鹤没有追问,只是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他。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阿护说不碍事的时候,她不追问,但会用别的方式确认他没事。
断崖下的营地在晨光中现出了轮廓。
营地的入口是一道窄窄的石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石缝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大约能容纳五十人。
岩洞里铺着草席,整齐排列,每人一席。
角落里堆着存粮和淡水罐,洞口挂着渔网做的伪装。
岩洞最里面,点着一盏灯——铜座白瓷灯,是福州带来的那种。
灯光很暗,但很稳。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灯前,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短刀的刀刃刚磨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穿着一身渔家女的衣裳,左臂上的青布已经拆了,伤口的轮廓还在。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那道旧疤痕在灯光下隐隐约约。
她看着站在石缝入口的少年,看了很久,然后收刀入鞘。
“忠武王。
你长高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在琉球待了几个月,晒黑了,瘦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阿护站在营地入口,看着苗晨曦,看着她身后那盏铜座白瓷灯。
他想起福州,想起向德宏,想起林义每天早上卯时点灯的姿势。
他从怀里掏出忠烈王的私印,按在石壁上。
石壁是凉的,但印是热的。
“苗姨。
灯带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
苗晨曦把手从刀柄上移开,按在胸口。
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擂鼓。
她等了几个月,等的不是刀,不是兵,是灯。
灯在,琉球就在。
“安在营地正中间。
跟福州那盏一样的点法——卯时点灯,不许偷懒。”
营地外面,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了。
今归仁的海岸线被染成金色,断崖下面的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这是琉球的风。
阿护站在营地入口,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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