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 渡海(2 / 3)
手扶着桅杆。
他离开琉球的时候,是跟着苗晨曦坐洪老大的小艇,沿着恩纳村的海滩往北走到国头村。
那时候他十六岁,不知道福州有什么,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现在他回来了。
不到一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洪老大走到他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老船夫特有的警觉。
“恩纳村就在前面。
卯时三刻涨潮,水位刚好够福船吃水深度。
海滩西北方向有一片礁石群,退潮时露出来,涨潮时被淹没。
巡逻船一般不会靠近那片区域。
苗元帅上次登陆就是走的这条路——她在礁石上留了记号,退潮时能看到。
还是用小艇靠岸,福船吃水深,靠不上去。
靠岸后有人在礁石后接应——苗元帅的人。”
子时,恩纳村附近的海面黑沉沉的,岸上的灯火很少,偶尔一两点,一闪就灭了。
洪老大把舵轮交给副手,亲自走到船舷边指挥放小艇。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忠武王,我就送您到这里了。
下次来——是接您回去。”
(本章未完,请)第170集:渡海
阿护握住洪老大的手。
“洪叔。
这半年多,您跑福州到琉球这条线,跑了不下二十趟。
铁血军的命脉是这条航线,这条航线的命脉是您。
您保重。”
洪老大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拉绳梯。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小艇被放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阿护顺着绳梯往下爬,脚踩到艇底的瞬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真鹤紧跟着他下来,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四周的海面。
小艇朝海岸划去。
月光很淡,照在海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箔。
礁石群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退潮时露出的礁石上刻着苗晨曦留下的标记——三道交叉的划痕,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尖刻的。
岸上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那是接应的人在用火折子打暗号。
金成示意继续往前,艇头冲上沙滩,停稳了。
阿护第一个跳下艇,脚踩在沙滩上——那是一种他从未忘记的触感,沙是粗的,混着碎贝壳和珊瑚屑,踩上去沙沙响。
他在国头村的海滩上踩了十六年,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琉球的沙。
一个黑影从礁石后面闪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渔民的衣裳,头上戴着斗笠,腰间挂着渔刀。
走到阿护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
“忠武王。
我叫大城铁之助。
苗元帅让我来接你们。”
今归仁在恩纳村往北,翻过两座山,走山路大概半天。
大城铁之助是本地渔民,对山路比对自己家的灶台还熟。
他走在最前面带路,手里提着一盏渔灯,灯光很暗,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不会被远处的人看见。
阿护跟在他身后。
“营地情况怎么样?”
“苗元帅把营地设在本部半岛西北角的一处断崖下面。
那里地势隐蔽,三面是崖壁,一面临海,只有一条山路能进去。
日本人的巡逻队一般不会往那边走——断崖陡,风浪大,船靠不上去。
营地现在有四十二个人,大多是本地渔民和山里猎户的子弟。
苗元帅训练了他们几个月,现在能拔刀的有三十来个。
营地里有淡水、有存粮,能撑半年。”
“名护的第二个营地呢?”
“选址已经定了,在名护东面的山肚子里——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炭窑,是战乱时遗民躲藏的地方。
隐蔽性极好,但条件很艰苦。
苗元帅派了几个人过去,正在清理炭窑,把废弃的窑洞改成能住人的营地。”
阿护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翻过第二座山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山下的海岸线——今归仁的海岸线像一条弯弯的弧线,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远处,断崖下面亮着几盏灯火,不是渔火,是营地里的灯。
那灯光很暗,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大城铁之助指着那几盏灯说:“忠武王。
苗元帅就在那里等你。”
阿护加快了脚步。
脚下踩到碎石,滑了一下,真鹤在后面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有力,但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忠武王。
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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