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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集 绝望深渊(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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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林世功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几行字。

“我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先生教我写文章,说文章要写得有理有据,才能说服人。

我写了。

有理有据。

可没有人被说服。

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他们不想被说服。

他们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

向德宏放下笔,看着他。

“林世功,你今天怎么了?”

林世功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里有什么东西,向德宏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什么。

只是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了一件事。”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大人,您说,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向德宏愣了一下。

“为了琉球。”

“琉球已经亡了。

我们在这里求,在这里跪,在这里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琉球活过来。

可如果琉球活不过来呢?我们做的这些,还有意义吗?”

向德宏看着他。

林世功的眼睛还是亮的,可那光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像冰面下的水,在流。

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第91集:绝望深渊

“有。”

向德宏说,“只要后来还有人记得琉球,就有意义。

记得它的人还活着,它就没有亡。

记得它的人死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一代一代,不会断。”

林世功点了点头。

“大人说得对。”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拿起笔,继续写。

可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他写的是诗。

不是长文,是诗。

向德宏没有凑过去看,他以为林世功只是在抄写那些旧作。

林义拄着木棍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他的腿还肿着,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白布上渗着血。

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又放下。

“大人,”

他说,“我写不下去了。”

向德宏看着他。

“怎么了?”

林义低下头。

“我不知道写什么。

该写的都写了,该说的都说了。

没人听。

没人看。

没人信,没人管。”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向德宏没有说话。

他走到林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义的肩膀很瘦,骨头硌手。

他拍了很久。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把那张海图摊开。

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

他想起林世功说的话——“想通了一件事。”

他想通了什么?向德宏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怕那个答案。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

咚,咚,咚。

三更了。

他吹灭灯,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睡。

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风吹过枯枝,嘎嘎响。

郑义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

林义的咳嗽声,闷闷的。

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试探。

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向德宏没有动。

他坐在黑暗中,手按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在街对面的巷口,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

那人站在暗处,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向德宏等人仍在客栈,未发现异常。

分岛方案搁置后,情绪低落,但无异常举动。”

然后他合上本子,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

向德宏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的腿还在疼。

可他还活着。

还在走。

那就够了。

窗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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