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 绝望深渊(1 / 3)
第91集:绝望深渊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二卷《绝境》
第6章:血溅京华
第91集:绝望深渊
分岛方案被搁置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向德宏头上。
他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陈宝琛的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出了褶子。
纸边磨毛了,字迹模糊了,可他还在看。
那句话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分岛方案,朝廷已决意搁置。
不签。”
搁置。
不是拒绝。
是搁置。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他心口。
不深不浅,刚好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林世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把粥放在桌上,在向德宏对面坐下。
“大人,喝点粥。
您一天没吃了。”
向德宏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
街上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吆喝着走过。
糖葫芦红艳艳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他把目光移开,不再看。
“林世功,”
他忽然开口,“搁置是什么意思?”
林世功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暂时不签,不说签,也不说不签。
拖着。”
“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林世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接受了的事,“也许拖到日本让步,也许拖到我们自己忘了。
也许拖到——琉球从所有人的脑子里消失。”
向德宏把信放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凉的,米粒硬邦邦的,像煮了很久又放凉了。
他咽下去,放下碗。
“林世功,你说,朝廷为什么暂时不签?”
林世功看着他。
“因为有人在反对。
陈宝琛、张之洞、李鸿藻,还有很多人。
他们上奏,力争,拦住了一时。”
“一时。”
“对。
一时。
可一时之后呢?日本还会再来。
朝廷还能拦几次?他们能上奏一次,两次,能上奏十次吗?日本人不会等太久的。
他们知道中国在犹豫,知道中国在拖。
他们不会等。”
向德宏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
他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
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间破客栈里坐着几个琉球人,没有人知道琉球在哪里。
“世功,”
他没有回头,“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林世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写信。
给陈宝琛写,给张之洞写,给李鸿藻写,给翁同龢写。
告诉他们,琉球还在等。
告诉他们,不能松。
一松,就全完了。
我们的信他们也许不看,甚至不信,可我们不能不写。”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
林世功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
那亮光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希望,是固执。
固执得像石头,像冬天的冰,像他们跪烂的膝盖。
“好。”
向德宏说。
他又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要写信。
写给每一个能说话的人。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很用力。
他把请愿书里的话又写了一遍——“琉球遗民,宁死不从。
宁为琉球鬼,不作日本臣。”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林世功也在写。
他写给陈宝琛,写给张之洞,写给他在北京认识的朋友。
他在信里写,分岛方案不能签,琉球不能亡。
他写得很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像马蹄声。
可写着写着,他的手忽然停了。
“大人,”
他抬起头,“您说,我们写了这么多信,有谁真的看过?”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的笔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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