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集 秋风秋雨(2 / 3)
,肩膀挨着肩膀,挤在一起取暖。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哗哗哗的,铺天盖地。
衙门门口有屋檐,可他们不躲。
他们跪在雨里,跪在积水里。
膝盖泡在水里,已经烂了,伤口发白,泡得皱皱巴巴。
可他们没有动。
衙门里的兵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一个兵撑着伞出来,走到他们面前。
伞是油纸伞,黄色的,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流。
“你们进去避避雨吧。
这样会生病的。
淋出病来,你们连跪都跪不动了。”
向德宏摇头。
雨水从他脸上流下来,他抹了一把。
“不进去。
我们跪在这里,大人们才能看见。
进去了,就看不见了。
我们不是来避雨的,我们是来求人的。”
那兵叹了口气,撑着伞回去了。
伞在雨里晃了晃,消失在门里。
雨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他们身上。
阳光是暖的,可他们的身子是冷的。
向德宏的衣服干了,可硬邦邦的,像纸壳。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话。
郑义过来扶他,他也站不起来。
他的膝盖肿了,肿得像馒头,青紫色,摸上去滚烫。
(本章未完,请)第75集:秋风秋雨
“大人,”
郑义说,“您不能再跪了。
您的腿会废的。
大夫说过,膝盖不能这么折腾,再跪下去,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向德宏摇头。
“废了就废了。
林义的腿也废了。
可我们还在跪。
琉球还在。
一条腿换一个国,值了。”
林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可他忍着,没有哭。
他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阿勇和阿力也站不起来了。
他们四个人,跪在那里,像四尊石像。
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很短,贴在脚下。
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驻足,有人匆匆走过。
没有人停下来。
一个小孩跑过来,蹲在他们面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被大人拉走了。
向德宏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门还是关着的。
有一天,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从衙门里出来。
他的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补服,胸前绣着仙鹤,补子已经旧了,边角磨毛了。
他走到向德宏面前,停下来。
“你就是向德宏?”
向德宏抬起头。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一张清瘦的脸。
“是。”
“我是陈宝琛。”
那人说,“在翰林院当差。
你们的事,我听说了。
从福州到天津,从天津到北京,你们走了很远的路。”
向德宏叩首。
“陈大人。”
陈宝琛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请愿书,我看过了。
写得很好。
字字泣血。
可朝廷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会帮你递上去。
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向德宏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
“陈大人,琉球五百年来对中国忠心耿耿。
不管中国是强是弱,是盛是衰,琉球的贡船,没有断过一年。
中国有事,琉球帮不上忙。
可琉球有事,中国不能不管。
这是道义。”
陈宝琛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尽力。
你把请愿书再抄一份给我,我帮你递到军机处。”
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份请愿书,双手递过去。
纸已经皱了,边角磨破了,可字还能看清。
陈宝琛接过去,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转身走进衙门。
门关上了。
向德宏跪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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