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集 秋风秋雨(1 / 3)
第75集:秋风秋雨
第75集:秋风秋雨
北京的秋天很短。
前几天还是秋高气爽,转眼就变了天。
风越来越大,树叶越来越黄,落得满地都是。
向德宏他们每天跪在衙门门口,风把树叶吹到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头上,落在他们肩上。
没有人帮他们拂去。
他们自己也不拂。
那些叶子堆在他们膝边,一层又一层,像小小的坟。
向德宏的衣服已经破了。
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天,在天津被人追,在北京跪了那么多天,那件棉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灰不灰,黄不黄,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林义的衣服也破了,肩膀处撕开一道口子,风从那里灌进去,吹得他直哆嗦。
郑义的衣服也破了,裤腿磨烂了,小腿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阿勇和阿力更不用提,他们的衣服本来就是旧的,现在更旧了,补丁摞补丁,像两块破布。
他们看起来像叫花子。
路过的人看见他们,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捂着鼻子快走几步,好像他们身上有什么味道。
“大人,”
郑义有一天说,声音很低,怕被旁人听见,“咱们的钱快用完了。
干粮也快没了。
只剩下几个饼子,省着吃也撑不了三天。”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
“省着用。”
“已经省了。
一天只吃一顿。
阿勇发烧还没好,阿力的咳嗽也越来越重。
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住。”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麒麟玉,看着它。
玉很凉,可他把它贴在脸上,觉得有些暖。
他想起尚泰王。
想起他说:“德宏,琉球撑不了多久了。”
他撑到了现在。
他还在撑。
他把玉放回怀里,拍了拍郑义的肩膀。
“再撑一撑。”
有一天,一个穿长衫的人路过,看见他们,停下来。
他看了他们很久。
那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你们是琉球人?”
向德宏抬起头。
“是。”
那人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积攒了许久的无奈都吐了出来。
“我听说过你们的事。
你们在这里跪了多久了?”
“十几天了。”
那人摇了摇头。
“没用的。
朝廷不会管的。
你们还是回去吧。
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势的地方。”
向德宏看着他。
“大人,我们不能回去。
琉球没了,我们没有地方可回。
福州不是我们的家,天津也不是。
我们的家在琉球,在首里城,在那霸港。
回不去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在向德宏面前。
银子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着。
买点吃的。”
向德宏看着他。
“大人贵姓?”
“姓王。
在翰林院当差。
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这点。
你们别嫌少。”
向德宏朝他叩首,额头磕在地上。
“多谢王大人。”
王大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秋风里有些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街角。
向德宏把那几两银子收起来,贴在怀里。
他没有用。
他不想用。
他想留着,留着做纪念。
纪念这个秋天,在北京,有人给过他们银子。
在那个冷漠的城里,还有人记得他们。
又过了几天,雨来了。
不是南方那种绵绵的细雨,是北方的秋雨,冷,硬,打在脸上像针扎。
雨点又密又急,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向德宏跪在雨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咸咸的,像眼泪。
林义跪在他旁边,浑身发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郑义、阿勇、阿力跪在后面,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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