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骨深渊(2 / 4)
久滞留人世,不死不灭。
云皎的话更像某种超度凡人的仪式,是白菰所受用的,每年她要去白虎岭磋磨恨意时,都需要云皎的祝言庇护。
可她依旧入不了轮回。
无关白虎精究竟要不要死去,它活着她也恨,它死了她也恨,不单是它,每一个曾将她推入深渊之人,她都恨入骨髓。
恨意滋养执念,执念愈深,她便永世不得超生。
“多谢大王。”
白菰低语,“大王,珍重。”
云皎颔首,又道:“既是山高路远,临行前,可要与其他人也道个别?”
白菰倒不是不会回来了,只是待她再归来,属于她的那片天估计也变了。
云皎如此心想。
白菰一顿,心起涟漪,大王终究还是顾念着她的,她点头,“好。”
与误雪对视一眼,彼此默契地颔首作别。
白菰转身走向金拱门外,见枯蓬堆里蜷着一团白茸茸的身影。
是小白鼠白玉。
说起来,她同这小白鼠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了这个姓氏,最后也算本家,倒是缘分。
白菰决定和小白鼠话别。
“白玉,你在这作甚?”
白玉也没她想得那么没心没肺,它跃上她冰凉的手心,瞪着黑漆漆一双鼠眼看她,“听大王说你要离开大王山一阵子,我当然是来为你践行啊。”
白菰微微收紧五指。
她身形消瘦,即便披着厚重裘氅,丰盈的皮毛亦撑不起这样纤薄的骨架。
衣料之下,身体的轮廓处处可见凹陷,若不看那张清丽的面容,仍似一具披着华服的白骨骷髅。
与之相反的是掌中的白玉,它皮毛油亮水滑,团起来是暖融融、极扎实的一团,从她纤细的指缝里漏住毛发。
“践行?你不是跟在郎君身边么,他竟真如此好说话,允你随意出来?”
不知怎得,话头又绕到了那个凡人的身上。
也不知从何时起,大王的夫君在白菰眼里成了洪水猛兽,需要严加提防。
他恃宠而骄,霸占了大王的目光;行事无度,总惹大王挂心……
若没有他,若没有他……
白玉一噎,“他才懒得管我。”
只要别给杀神惹事,杀神的目光都懒得落在他身上一刻。
“嗯,原是连自己身边人都不在乎。”
白菰又道,“不像我们大王,向来是公私分明、雨露均沾的。”
枕边人却是这样跋扈,不能容人。
若无容人之量,非是真心宽厚,又是真的喜爱她的大王吗?
白玉眼睛一转,盯着白菰看了好半晌,机灵会保命的鼠,很快嗅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略一思索,他便询问:“白菰,郎君是惹你了吗?”
“你是不是难以向大王开口?宽心,不如交给我,待等你走后,大王必定记挂起你,届时我再隐晦替你传达。”
他又贴心地补上一句。
白菰沉默,若是直言问她,她自是有所迟疑。
但对方迂回怀柔的方式很得她心,加之白玉在洞中数月,彼此已渐渐熟悉。
稍停片刻,她终是将缘由缓缓道出。
白菰对哪吒的敌意非是一日而成,可真要细数他的过错,却又难以指摘根本。
她字字句句,皆是对云皎的顾念。
总而言之,只因这位夫君似乎真得了云皎青眼,甚至为他破了例,她开始感到惶恐。
“大王从不为任何人破例……”
她喃喃着,“她也不该为了任何人破例。”
在她心里,云皎神通广大,聪慧明锐,她从不偏私任何人,又不遗余力带领她们这些小妖建设大王山,将这里治理成一片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鳏寡孤独者,终有家可依;
尤其是伶仃孤女,在人世如浮萍飘零,在大王山却能寻到立足之地。
正如那年大王从白虎岭救下绝望的她,也如观音禅院中大王救下那些被拐的可怜女子,她是那么好……
万一她被伤害了呢?
而谁又能伤她,无外乎身边人、枕边人,她与误雪绝不会如此做,大王山上下都不会这么做。
那么,唯有莲之。
白菰自己也被枕边人所伤,对此更是忧惧难安。
白玉听完,稍有沉默。
白菰以为它无话可劝,轻叹一声,蹲下身欲将小白鼠放归地面。
却听它答了话:“白菰,你为何要为未发生的事如此苦恼呢?”
白菰稍愣。
“今日事今日尽,明日事明日理,若说未雨绸缪,那也得是笃定天总会下雨才行,眼下大王和…郎君不是好好的嘛,你又何必发愁。”
白玉想,其实他对云皎也不算了解,对哪吒…也不太了解。
但这些时日看着这二人,有时他也觉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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