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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白骨深渊(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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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凡人改变了大王。

哪吒对云皎屡次三番说他娇弱的行为,感到忍无可忍。

因无法对夫人发作,这份郁结转移到了木吒身上。

当对方下一次表面来替他“调理”

、实则护法时,哪吒面上十足凉淡,屡屡看他,唇角翕动,似立马要吐出些什么不驯之言。

木吒尚未察觉。

两人皆是头一回尝试剥离七情六欲这种事,起初都不大拿的准。

哪吒已没有了实质的三魂七魄,所谓欲望自是藏在肉身之中,他很快寻到方法——将血肉一点点剥离、炼化,抽出其中的欲。

而胸膛间的莲心,自会将被撕毁的骨肉重新催生复原。

木吒:“你这和自我凌迟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但他不在乎,他漠然瞥了对方一眼,余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千年前,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每一次炼化凡躯,都是扯离血肉的过程,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痛,哪吒能感觉到有什么在体内游走,流连不舍,又被他强行逼出。

四肢百骸变得血肉模糊,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的额上、后背总是冷汗淋漓,很快整个人便会浸在血水与汗水中,但更令他痛苦的是——怦然跳动的心脏会变得失真,好似“存在”

被一点点撕碎。

他仿佛又一次地,亲手杀死了身为“凡人哪吒”

的自己。

木吒每每目睹,都不忍侧目。

有时能憋住,偶尔还是忍不住劝解:“要不……算了吧?横竖你也死不了,况且有金箍在,应当也不会伤害云皎。”

哪吒一般不作理会,在这样的时刻,哪怕只是启唇言语都会牵动剧痛。

但由于今日他本有不虞,即便痛楚宛若凌迟,他还是说了一长串话:“算了?待下回佛门朝我发难,以金箍将我镇压,再为我换上一具无情无欲的躯壳——到那时,也算了么?”

重归凡躯,是他唯一清醒的时刻,哪吒从不会“算了”

,他只要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若非他是如此的性子,昔年灵山又何须“不得不”

行那般手段镇压。

所有人都劝他算了,他从未听过。

况且,他已说了无数次,他不会伤害云皎。

没有应当,只有必然。

“……”

木吒被这番疾言厉色噎得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以为,至少我师父不会那样的……”

哪吒心底那股无名火彻底被点燃,开始阴阳怪气,“有的人空长千岁,脑子还停留在那年的陈塘关,怕是被雨水倒灌了一遍,早已生了锈,再不能用了。”

木吒:?

这番阴阳很有云皎的味道了。

半白半古,夹杂了一些神话人物听不懂、但又可以顺畅使用的梗。

夫妻间相处久了,说话都会趋同的么?

木吒未曾婚娶,不得而知,但仍心有郁闷,这个弟弟从来就不会好好说话。

他意图反驳:“你将我说得这般无用,如今还不是要我替你护法?”

“呵,护法。”

他这可正说到点子上了,哪吒扯唇淡笑,“护法当是做好自己的事,你同我夫人说我的病症,说的都是些什么?”

“……”

木吒总算明白了,这孩子是因这事不爽呢。

他原本的气反倒因此消了,因为他想起头一回想到这个绝佳理由,并告知云皎时……彼此眼神对视上后,双双微妙的神情。

——到底是什么样的笨蛋,能练个法术将自己练得寒气侵体,走火入魔啊?

木吒一回想,憋笑,佯装正经高深:“无论如何,弟妹信了不就万事大吉么?”

信了。

哪吒也回想起云皎的盈盈笑眼,心里郁气愈盛,她竟还真信了。

若是她的事,她万分警惕;

若是他的事,就非常心大。

算了……

哪吒对自己说,是因自己此刻还是凡人,凡人在她眼中自然是脆弱的。

他不再多言,阖眸凝神,感受着体内经脉的搏动,企图将残留的七情六欲更快剥离干净。

天候转寒,凛冬将至。

也到了白菰要去白虎岭镇压白虎精的时候,历年此时,她需率领众多凡人启程,借凡人生气列阵施术。

每到这时,云皎也一定会为她设宴饯行。

筵席初开,直至酒尽盏空,云皎会替她取来一件新制的裘袍披上,与她说:“白菰,此去白虎岭路途迢迢,安步当车,归来如赴,早日荡涤妖氛,洗却尘泥。”

九霄清风涤尘泥,遥辞无间身登府。

白菰是僵尸。

虽能言,却没有真正的呼吸,虽能跑跳,却无真正的心跳。

她只是一具死去百年的尸身,因执念而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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