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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意(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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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六点,颜令儿挨个打电话,直到把所有人全部喊醒。

天还未亮,空气寒冷湿润,携着微咸的气息。

朋友们叁叁两两往海边走去。

海面呈现近于深黛的蓝色,一直延伸至远方,同漆黑的天际浑然一体。

四下寂静,海浪声一层覆着一层。

符黎缩在长羽绒服和厚围巾里,冷得瑟瑟发抖。

她仿佛看见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缓缓迫近,又缓缓退却,若即若离。

多么美妙的声响。

她阖眼走着,再睁开。

前面不远处,令儿和箫凝牵起手,前后摇摆,大步流星地向前。

胸口处有股朦胧的雾霭袅袅冒了出来,绕着心门打转。

符黎不愿再说什么“祝天长地久”

之类的陈词滥调。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以如此果决地敲定心意,那在她看来是种难得的天赋。

一群人走到海边高台,寻找通往沙滩的路。

她打了个寒战,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

明明知道黑夜在渐渐褪色,等待日出的时候仍不免感到空虚。

海洋意味着什么?浩瀚无边,失去控制,危难,恐惧,绝望。

深海下有人鱼吗?好像没人能完全否认。

他们睡在海水中,用摆尾巴的花样当作语言。

为什么“喜欢”

两字指称的是喜欢,而左右甩尾是厌恶呢。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切都颠倒了,“爱”

即是恨,鱼尾横摆则是欢心。

在语言诞生之初,文字与意涵是怎么一一对应的呢?大概都只是偶然罢了。

符黎四肢冻得僵硬,脚下差点被坑洼绊倒。

令儿说她有好运,可实际上,她也没少经历倒霉事——譬如恋爱。

早些年无疾而终的暗恋就不说了,两叁年前,她与隔壁大学的男生结识,冲动之下成了男女朋友,后来在无尽的怠慢和争吵中相互折磨,也不欢而散。

她不敢说到底是谁先变得奇怪了,总之最初的心动慢慢熬成了敷衍和厌倦,现在留下的只有两败俱伤,狼狈不堪的痕迹。

她没和室友们提起过这段恋情。

在匆忙的恋爱里,她感觉她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她难以面对,不想承认那真的是自己的模样。

天色转亮时似乎只有一瞬。

他们并肩走到沙滩上眺望远方,海平线附近雾蒙蒙的,天上是一片灰蓝色,天海交接处,太阳遥遥升起,映出橙红的光辉。

像当初与小叶一起站在窗前那样,符黎一时想不起能形容这幅画面与当下心境的好言辞。

她张开双手,想把初升的晨光拥进怀中。

冬季,太阳即使出来了也不觉得温暖——太远了,但正因为远,才不用顾忌海浪高卷的危难。

只有合适的距离才能让景致赏心悦目。

符黎目不转睛,见橙黄颜色沾染了云翳和天空。

“真的好久好久没看过日出啦。”

令儿说。

“咱们来拍张合照吧!”

南南提议。

“快快快,抓紧时间。”

阿苗催促道。

他们背对朝阳,由南南的男友高举手机,八个人在沙滩上来来回回,终于挤进一个镜头里。

方向逆光,拍得每个人的脸都又暗又模糊,海边日出的景色只放在了边边角角。

“拍得是什么呀”

“这不就是我们寝室的风格吗”

,她们一边欢声笑语地嫌弃,一边互相传到聊天群里,当作宝贝存起来。

※

那天日出之后朋友们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到各自的城市。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休假结束,符黎又投身到通勤上班的劳碌中。

新的一年,工作也依旧毫无起色。

愿意接单的撰稿人和插画师仍“凤毛麟角”

,elena还要她每天都汇报工作,她甚至想自己换个身份供稿,但又腾不出大段写作的时间。

某个星期五,符黎终于要处理仲老师和艺术系学生们的正式合同。

她下意识地细细看了一遍,赫然发现其中一处刺眼的疏漏。

合同中写道:

稿费结算采取以下第(1)项:

(1)截稿日交付50稿费,剩余50在图书出版后结清。

(2)以图书正式出版为准,1个月内结算剩余50稿费。

(3)稿费千字x元,以出版物最终字数为准。

……

下列共5项,5项相加才应该算一项完整的条例,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只采取第1项。

符黎不禁皱起眉。

它们应当是并集,成并列关系,缺一不可,否则就意味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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