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2)
他看似有所目的,实则一直在迷茫地跟随别人。
他年少的时候面对钟燮,仿佛看着一座逐渐崛起的山,这使他蠢蠢欲动,也使他跳出“赚点银子,逍遥过日子”
的念头,转而真正开始入世,生出“愿生尽所学,奔走大岚,愿尽肝胆,以效前贤”
的志向。
他是敬佩钟燮的,虽然口中从未提过。
如今那条打破“敬佩”
的线就近在眼前,他却只敢用逃避来躲闪。
孤途多年的人要正视、明白从此人生将会多一个人的参与,对少臻而言绝非轻易之事。
他子然一身长成少年,混迹泥潭的时光不长不短地永远存在记忆中,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就算是榕漾,也只是兄弟之间,而兄弟绝不会渴望更进一步,进到他从未被人见过的地方。
如果他承认了钟燮,那么从此他将开启一切,任由钟燮出入在他胸口心上。
明明害怕惶恐却又无能无力,只能把自己一生的信赖交于这一个人,并且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这实在是最冒险的事情。
然而世间伴侣正是如此,非坦诚炙热不能到如此地步。
少臻的逃避归根到底,只是一句害怕而已。
他怔征地望着水面,其实在怔怔地望着自己。
他是这样一个人,他是这样一个胆怯的人。
(六)
钟燮来晚了。
公务缠身,到时只赶上了同钟攸闲话两句,匆匆用了晚席。
朴丞挂着小崽子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才醒,跟他在一桌埋头填肚子。
“只只也在后边吗?”
钟燮问。
“不知。”
朴丞给小崽子喂牛乳,“在吧,能跑哪去,就这么大的地方。”
钟燮看了一会儿,衷心道,“你干这事真是门清儿啊。”
“嘶。”
朴丞烦道,“你俩还真是,净拣人不乐意的话说。
我好歹也是靖军那什么,怎么讲得我跟奶孩子的妇人似的。”
“不乐意啊?”
钟燮转头喊榕漾,“岁安,昌宗说他……”
“得!”
朴丞咬牙,“行,老子就是,特娴熟,奶孩子一把手。”
“气氛不好,让我再夸赞一遍。”
钟燮清嗓,“昌宗啊。”
朴丞露出欠打的神情,挤着字,“呵。”
“靠谱。”
钟燮笑了笑。
“好好奶。”
他在朴丞咬牙切齿中起身,闲庭信步般晃向后边。
溜了一圈,绕过客房,到了僻静院子,没让人传,掀了袍就进去了。
少臻喝得多,这会儿伏床才吐过,浑浑噩噩地睡着。
“你这喝得高啊。”
边上俯来一人,指尖弹了下他额,“休假的日子这般放肆,回头有的是人找你麻烦。”
少臻皱眉埋头。
“还有脾气。”
钟燮笑,坐在榻边,“知道我贵姓吗?”
“钟。”
少臻说,“赶着给自己贴金,天下就这么一个人。”
“呦。”
钟燮指尖消闲地拨着他的发,“还醒着呢。”
“岂止。”
少臻说,“心里头揣了几块大镜子,明白得很。”
“我就好跟明白人讲话。”
钟燮垂眸,“你跑什么。”
少臻静了片刻,“赶着回京述职。”
“不像。”
钟燮挤了挤他,上榻侧躺在边沿,“倒像是被人吓着了。”
“没谁吓得住我。”
少臻呲牙。
“是啊。”
钟燮稳稳地接着话,“所以我才好奇着,好奇到半个月都没睡好。”
“也没见大人你为伊憔悴。”
少臻被挤得往里,“腰身宽了两指罢。”
钟燮叹气,低声道,“只只,你要寸量一下吗?”
他说,“我是真的辗转反侧,总要听一声痛快。”
少臻也叹气,“我也想痛快。”
“那好办。”
钟燮单眯了一只眼,“我装作何事都不知晓,你要做点什么吗?”
少臻:“……”
“你不敢啊。”
钟燮笑,“胆子一直这么小。”
少臻不语。
钟燮便悠然道,“想来也是,突然被师叔孟浪了,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他躺平,温和地说,“可我从未做过你的师叔,我们……我们自打第一面起就站在一道线上。
我是钟如辰,却也是毫无建树的钟如辰。”
他侧目,“当年也是你叫我抛了这姓。”
“那是年少轻狂。”
少臻也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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