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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起来就有风啦!”
米盈气死了,使劲使眼色,示意钟吟:“你看我身后,易忱,他有没有往我们这边看?”
钟吟仗义,为朋友当斥候义不容辞,只是她那时近视,跑步又没戴眼镜,只能用手抻着眼角往远处看,片刻后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语气笃定:“他真的往这边看了!”
米盈心脏打鼓:“啊?看我吗???”
“废话,难不成是看我,”
钟吟拉着她快快跑,“易忱天天都能看,炸鸡凉了没法吃了!”
那是八月末。
暑热正盛,钟日傍晚,一生最好的年华。
如今回头看,就连塑胶跑道臭烘烘的味道都令人愉悦。
她依然记得那时心境,也终于意识到,原来真正值得怀念的并非一草一木或一人,而是那时的自己。
真好啊。
回望的目光是一条细长隧道,直指从前,贯穿年少之时,借着那日夕阳瞧一瞧,原来心头无闲事的日子如此难得,就好像是漫长人生里的小小桃源。
那是永不迁移的歇憩地。
米盈在梦里福至心灵,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最近冗杂烦恼的根源——原来,生活里所有的悲伤和郁闷,都来源于变化。
时间带来的变化让她无以承受。
从前的烦恼说破大天无非是高考或恋爱,跑起来就有风,可现在呢,生活在她头顶兜了一张数不清的网,有粗有细,严丝合缝。
尽管妈妈还是喊她“宝贝”
,但这个宝贝要已经学着妈妈的样子挺起肩膀,照易家庭,照易自己的人生了。
她还没准备好。
钟吟没空理会他的别扭,低头给史安安说了自己有事先离开的消息,后者状态看起来很放松,干脆地回了句好。
轿车启动。
窗外的景色纷繁变化,钟吟若有所思地往外看。
她从小在沪市长大,对京市的记忆还停留在艺考的匆匆几面里,入学到现在,还只去过几次商圈。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依然陌生。
易忱的家看起来很远,车往西边一路行驶,进了西二环。
钟吟曾听过京市“东富西贵”
的说法,她张望着周围低调神秘的建筑,某种猜测隐隐浮现——易忱的家境,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陈叔将车停在一个不算很大的两层独栋小楼前。
从外观看,不算浮华,甚至因年数不短,墙壁还有些陈旧。
“下车。”
易忱哐当拉开车门,另手插兜,耷拉着眼皮,困倦地看着她。
钟吟讷讷哦了声。
她忽然有些紧张。
眼看着易忱就要去开门,她来不及思考,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有什么话,”
易忱眼神闲闲停在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指,慢腾腾道,“需要拉着我的手讲?”
钟吟顾不上和他扯皮,“我忘记问了,你家今天有哪些人啊?”
易忱打了个哈欠:“我爸、我妈。”
“易池那老——”
他顿了下,“大概也在。”
“那你爸爸他,”
钟吟表情纠结,半晌才翻找出个合适的形容词,“严肃吗?”
听罢,易忱一挑眉,俯身凑近,两人距离拉近,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意味深长的笑,“见我爸,你很紧张?”
钟吟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毕竟是第一次见易叔叔,还是不希望出什么错惹他不高兴。”
他抱臂靠回去,“你管他高不高兴做什么?”
钟吟唇角抽了下,还没说话,又听他边按门铃,边闲闲道:“讨好他不如讨好我。”
钟吟:“……”
问他也是白问。
陈叔将礼品盒从后备箱拿来,钟吟道了谢。
在易忱按下第三声门铃时,门从内被打开。
顾清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又絮叨叨地数落她买什么礼物。
视线一转,钟吟看到了易忱的爸爸。
她没猜错,易忱锋利的眉眼就肖其父。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高大,面相威严,满身扑面而来的严肃。
她挺直背,嗓音略拘谨:“叔叔好。”
易建勋朝她看过来。
顾清用力一拍他肩膀,使眼色。
这不妙,一点都不妙。
如果能一直十八岁,那就好了。
如果能一辈子不长皱纹,不秃顶,那就好了。
如果人生始终似在操场跑步那样轻松,那就好了。
如果可以活在年少的赤忱和浪漫里,每日只需担忧考试成绩和不知何时到来的爱情,永远不被生活的一地鸡毛所困,不被世俗磋磨一身尘,那就好了。
只可惜啊,没有这种如果。
米盈不知怎么,竟然在梦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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