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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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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发丝流淌到他胳膊上,因为整天呆在暖气房,有点干燥,沈松照摸了摸他的头发,静电冷不丁地蛰了他一下。

沈松照记得他在沈宅的那些日子,秋日的夜晚免不了寒凉,沈自清总会亲自照料李拾遗的头发。

昏暗暧昧的灯火里,长发美人低垂着头,依附在男人怀中,做旧的牛角梳梳过仔细涂抹了精油的长发,亲昵的连偶然路过的局外人,都能嗅到那潜藏于发丝间隐秘暧昧的香气。

男性的头发毛毛扎扎,不管这头发怎么叛逆,怎么难打理,到沈自清手中,不自觉就能治得服服帖帖。

所以李拾遗的长发总是黑亮柔顺的。

在沈宅的花园里,他对他说他不爱沈自清,又说他从小就喜欢他,他拥有绸缎般柔顺黑滑的长发,拥有带着点狡黠的黑眼睛,小心翼翼,却那样斑斓美丽。

睚眦必报的他明明带着仇恨而来,可眼睛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知道他所有的话都是谎言。

却时不时、冷不丁会想。

在哥哥的花园里,李拾遗快乐吗。

这种念头像烟花般转瞬即逝。

最后,他严谨的告诉自己,李拾遗快不快乐,都不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他会亲自令背叛者余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出于报复的根由,他从沈宅折下了这支花。

他冷眼旁观他在他与兄长之间惊慌失措,甚至因为败露而遭受惩罚,他对敌人从来都这般铁石心肠。

但同样,他无法否认,他对李拾遗总有一种古怪又道不明的矛盾感受。

他希望李拾遗做他的玩物,并因此痛苦、哭泣,最好在西伯利亚冰冷的寒风里,因对南方无尽的想念而枯萎。

这是他的敌人应付出的,最轻薄的代价。

可真的把他带来,他却突然发现,在李拾遗真的沉湎于病痛、哭泣、甚至露出忧郁的时候,他又止不住地想要抚摸他,安慰他,亲吻他,他想拭去他的眼泪,给他一切他想要的——南方的温暖,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健康,快乐。

他竟如此在意他,以至于无法长久凝望这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花!

沈松照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午夜梦回,他时常会有这种割裂的感受,冰冷的理智和一种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情绪撕扯着他,冷静的背后是近乎仇恨一般炽热的感情,尤其是在李拾遗说——想回家的那一瞬间,这感情便决了堤。

为什么要回家?

如果这样你还是要回家,那他的在意岂不像个笑话?

他冷静地看着李拾遗在他手中崩溃哭泣,感受着彻头彻尾的愉悦,以及从骨子里渗出密密的寒冷。

夜半,他望着灯火通明,暖融融的漂亮庄园,点了一只雪茄。

他突兀想起哥哥和李拾遗的耳鬓厮磨,想到他们手指上交相辉映的婚戒。

尽管他一再忽略,但事实还是浮上他的心头。

李拾遗已经嫁给了哥哥,沈宅就是他的家。

而他?

不管在哪段感情里,他都是个笑话。

沈松照视线冰冷地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痕。

它早就已经不痛了,但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沈松照想,也许应该将李拾遗送走,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李拾遗这个人,令他变得奇怪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李拾遗却说,他不走,他要留下来。

还说他不喜欢沈自清,一直是沈自清强迫他,给他喂药,他不想当个残废……

最后,他还说他很好。

沈松照想,李拾遗是个受虐狂吗。

不,他当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真奇怪。

除了撒谎,沈松照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对,是了,李拾遗当然要这样说,因为这样说才能讨好他。

沈松照不喜欢李拾遗撒谎——或者说,他不喜欢自己内心那欢欣雀跃、仿若心动的感受,源自李拾遗一场拙劣不堪的谎言。

明知谎言,却会心动。

这实在太过愚蠢,低贱,连欢悦都令人深感痛苦不堪。

所以,沈松照没有给李拾遗留下一点情面。

——那么,李拾遗到底在想什么呢。

沈松照不愿去想。

他总无法否认,感情令人变得愚蠢,任何看似明智的抉择一旦杂糅了情感,都显得十足的拙劣,至少事后想来,怎么做都是错的——沈松照对上李拾遗,笑是错的,不笑也是错的,凶狠是错的,温柔也是错的,直白是错的,委婉也是错的,恨落他身上成为他不忍触及的疼痛,爱则成了一场难堪下作的自我羞辱。

于是沈松照走向李拾遗的路铺满荆棘,这场感情要么伤及对方,要么伤及自己。

于是,沈松照只能握紧权力,不再去想李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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