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例外(2 / 3)
李畅漾明白翁池的好意,冲她笑,“说好的,这张跟你的换。”
“真的?”
翁池开开心心地答应,又拜托李畅漾帮自己印一张,压低声音跟他嘀咕,“沈老师有点凶,我怕操作不好也被他训。”
“好,你想印的时候叫我就行,”
李畅漾想了想,又纠正翁池,“没事,沈老师其实也不怎么凶。”
李畅漾印了一张效果很好,别的同学也陆续开始尝试印版,李畅漾一边做自己的,一边帮其他同学,一整天都没什么空再去想之前发生的不开心。
他也没有很刻意避开跟沈焱柏说话,事实上沈焱柏上课并不清闲,几乎没有多少歇下来的机会,沈焱柏偶尔快逛到自己身边时,抓住机会站起来休息,喝水或者上厕所,他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下课之后,李畅漾想起晚上似乎有一场比较想听的讲座,拜托翁池帮自己安排打扫工作室的事,提前几分钟离开了铜版工作室。
到离开之前他也没再跟沈焱柏说上话。
第二天依然是这样,下午快到下课的时间,李畅漾刻得胳膊实在是酸了,溜达到版画系办公室外的饮水机接了水,也没着急回工作室,站在大楼外面透透气。
入秋之后,瑜市虽然还在秋老虎肆虐,但天黑的时间还是逐渐提前,灼热的日光削减之后,傍晚的气温就开始变凉,风从大楼外往里灌,吹得李畅漾缩了缩肩膀。
沈焱柏过来的时候李畅漾听见脚步声了,他没回头,假装没察觉。
他不太知道要怎么跟沈焱柏开始讲话,别人也许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
但李畅漾看着乖,脾气却大。
沈焱柏似乎没有感受到李畅漾的有意忽视,跟他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个垃圾桶,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印得还不错,”
沈焱柏说。
然后“咔哒”
一声,沈焱柏点了支烟,又说:“比我的第一张印的好一些。”
“骗我的吧?”
李畅漾从来架不住沉默的重量,别人开口说话了就不能让人的话落在地上,但他情绪不高,所以声音也低低的,“不过的确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了,自顾自地喝水自闭。
“昨天……其实你没调错,你手感还挺好的,”
沈焱柏偏了偏头,看着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喝水的李畅漾,“我不是要凶你的意思。”
老师训学生多正常,训也就训了,李畅漾没想过沈焱柏会在训过自己之后,又向自己服软。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不被遮掩的愧疚。
有了这个认识,李畅漾心里被压抑下去的委屈就冒起来了,他感觉到鼻腔酸了酸,连忙喝了一大口水,认真吞咽分散注意力。
“没事,我以为每次印都需要调机器的压力,”
李畅漾说,“我可能记错了。”
“是我没讲清楚,好像没有跟你们讲过不能动那个轴承,只说过要调整压力。”
沈焱柏的烟点了却没怎么抽,烟灰掉了一截在水泥地上,摔得零零碎碎,“没经验的话,容易受伤。”
李畅漾点点头,“我以后就记住了。”
“嗯,”
沈焱柏把烟头在垃圾桶顶按灭了,隔得近了些,笑着问李畅漾,“所以不生气了?不躲我了?”
“本来也没躲。”
李畅漾咬着纸杯的边缘,含含糊糊。
“行,没躲,”
沈焱柏笑,跟他说反话,“是我生气躲你呢,我不生气了,走吧,帮我收拾一下工作室。”
沈焱柏拍了拍李畅漾的肩膀,转身先回去了。
沈焱柏没想凶李畅漾,就算他真的要严厉批评某个学生,这个学生也不会是自己,沈焱柏是偏袒李畅漾的,他知道了。
李畅漾被拍过的肩膀又开始发热。
回忆时,李畅漾常常会想起和沈焱柏相关的各种细节,那些对话、神态、动作、龃龉又和解的过程,他企图在剖析每个细节时证明或证伪自己对沈焱柏的感觉和看法。
六年前沈焱柏对李畅漾的态度或许是比别的人更近一些,甚至比对吴珩更好,但他的的确确没有越过边界。
越过边界的人是李畅漾。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都不会改变的一点,就是自己的最初开始偏离正常轨道的片段,来自于沈焱柏手心的触感,准确的说,是沈焱柏手心偶尔贴在自己头顶或肩头时的温度。
怎么形容沈焱柏的手?修长,手心温热,有长期使用工具的茧子,所以并不柔软,手背上的血管微青,力量感和血脉喷张的性感都在上面。
两个人逐渐靠近的过程有一个介于可控与失控之间的临界点,但这个临界点局内人自己是不知道临界点在哪儿的。
李畅漾一开始就是被沈焱柏这个人所吸引的,作为年长的艺术家,作为老师,作为朋友,他都是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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