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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例外(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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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跟上手实操相关的过程,一旦开始了,李畅漾都做得很快,他擅长动手,从小手就巧,不然也不会到了高中还是决定走艺考。

第一块板子只用了比较基础的干刻,但他自觉做得不错,线条的疏密和轻重都下了功夫,现下只看板子却推测不出印出来会是什么效果,李畅漾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本来想找沈焱柏过来看着自己印,等了好一会儿,沈焱柏都被别的同学排着队看板子,没个空的时候。

算了,自己印吧,第一版废了也就废了。

李畅漾先用滚轮细细给整个板子滚上了油墨,又拿纱布蘸了酒精仔细清理不需要上墨的光面,反复举起来观察油墨有没有擦均匀,再三确认后,才小心地把板子放在版画机的承印台上。

他回忆着沈焱柏示范时的步骤,放好湿润的皮纸,再盖上毛毡。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对了,李畅漾记得当时沈焱柏的动作。

——

“要确保滚筒的压力合适,”

沈焱柏拉动了滚筒侧面的操作杆,轴承发出有些刺耳的“吱嘎”

声。

声音强化了记忆节点。

沈焱柏的衬衣袖子挽到小臂中间,肌肉随着动作在皮肤下张弛,“这样刚好变紧的程度,过松或过紧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

李畅漾一边回想,手就抓上了操作杆,先松了松,又往回一拉。

“嘎吱”

,轴承转动的声音在正在行课的工作室里显得有点刺耳。

“谁在动轴承?”

李畅漾听到背后沈焱柏的声音,带着明确的责备与不悦,这种语气是沈焱柏从未对李畅漾表现过的严厉,没有包容教导,纯粹的斥责。

他握在操作杆上的手抖了一下,像被蛰了一样放开来,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大家手上的动作都暂停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版画机旁的李畅漾身上。

李畅漾措手不及地转过头,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掩饰。

沈焱柏看清楚动机器的人是李畅漾的时候,严厉的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走到版画机旁边,先对李畅漾说了一句,“我示范的时候压力已经调好了,”

又提高声音对全班说,“以后都不要来动这个压力轴承,没有经验容易造成滚筒受力不均匀,压坏锌板损耗机器都是小事,手卡进去不得了。”

“好的。”

学生们不太整齐地回应,面上带着探究,迷惑,不多久又陆陆续续低头下去继续刻板。

李畅漾往旁边挪了好多,盯着搭在台面上的毛毡,他明明是按照记忆里的步骤来,没想到猝不及防地被训了。

他被沈焱柏训了。

“沈老师,你要不要再检查一下压力?”

他脑子很乱,下意识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咬了咬牙,又很低声地补充,“对不起,麻烦你了。”

沈焱柏没有说话,手放在刚刚被李畅漾动过的轴承上试了试,压力变化不大,李畅漾并没有调错。

“压力没问题,可以印,”

沈焱柏顿了顿,“刚刚……”

“没事,”

李畅漾打断他,“没事的,你忙吧,我先印一张看看。”

很明显的,他现在不想跟沈焱柏说话,把毛毡掀起来检查皮纸,又把皮纸掀起来检查锌板的位置,沈焱柏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走,李畅漾可以把板子再拿下来重新擦一次油墨。

“你先印。”

等印好了再说。

李畅漾脑子有一会儿都是木的,手上在做什么其实也没想,等沈焱柏都走开有一会儿了,他才平静一些,眼睛有点儿酸,觉得委屈,又觉得因为被说两句就委屈也挺奇怪的。

先印吧,李畅漾把注意力往“这是我做出来的第一张铜版画”

上放,重新做好准备,然后去转滚动手柄。

这个手柄和另一头调整压力的手柄长得一模一样,以至于他的手在放上去的时候有一些微颤。

台面缓缓移动,锌板很快就从另一头冒出来,李畅漾深吸一口气,去掀羊毛毡毯,他不知道印出来是什么效果,这个感觉好像开盲盒。

李畅漾是全班第一个印版的,好几个没印的同学都围了过来,旁观他操作。

毛毡下面的纸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长方形压痕,勾勒出锌板的边缘,还好没有破,说明机器的压力刚刚好,是沈焱柏刚刚确认过的。

他轻轻揭起湿润的皮纸,让纸和板子慢慢分开,紧张地歪头从分开的缝隙中去看画面的效果。

成功了。

纸面上黑白灰区域分明,没有错版,线条清晰流畅。

李畅漾松了口气,终于开心起来。

“我靠这也太好看了!”

翁池一直在一旁看着李畅漾,从李畅漾准备印的时候就过来了,也看见了李畅漾刚才的难堪,她夸得毫不保留,有些夸张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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