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1 / 3)
八月还未摸到秋天的脑袋,来找裴洵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依他看,多事之秋不如改名叫“多事之夏”
才对。
“是裴大人吗?我家主子是冀国公,想请你明日去国公府一聚。”
清早门口便站了一奴仆在门口候着。
裴洵没当场答应,只说再看看。
奴仆补了句他家主子对听闻裴洵名头已久,诚心相邀一聚瞻仰风采,还请他多多考虑。
这话说得未免太夸张了些,堂堂一国公爷哪会瞻仰他一小小六品官员。
若非他得知内情,怕是觉着这冀国公居心不轨。
他转头去了曲府,当着裴母、曲老夫人、曲老爷的面讲了这事儿。
裴母神情激动,拔高声音第一个拒绝,“去干什么?那么多年没想找过我们,现在看你前途无量,又想着认祖归宗?”
她冷笑,“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是啊,裴赟做出那等亏心事,真好意思重新找上门。
冀国公还出面帮忙,可见也是个老糊涂!”
曲老夫人拍着裴母的背,跟着一起打抱不平。
曲老爷听她们吵了一刻钟,头都大了。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将手在桌子上一拍,给这事儿定了性:“行了,都别说了。
我虽然也对裴赟厌恶至极,但这终究是上一辈的事儿,冀国公邀请的也是洵哥儿而不是连翘,你们俩别急着替他做决定。
再一个,去国公府并非坏事。
虽说国公府如今只是个壳子,但好歹也是从前朝就传下来的勋贵之家,底蕴和寻常人家不能比。
我老了,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刑部侍郎,帮不了洵哥儿什么。
可国公府不一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能为洵哥儿仕途提供些助力。
依我看,去不去,还是由洵哥儿自己决定。”
裴母听了这话,愤愤之色慢慢消散。
说到底还是儿子前途重要些,看向裴洵,等待他的回答。
裴洵微张疲惫的眼睛,声音沙哑道:“外翁,我去一趟瞧瞧。”
冀国公府在金水门,离曲府并不远。
府邸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旁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子,隐隐可见当年的恢弘气派。
向门房通报姓名后,裴洵便被引着进了前厅。
一炷香后,一住着拐杖,两鬓斑白的老翁在小厮的搀扶下慢慢往前厅这边走。
老翁只看了他一眼,就露出了个欣慰的笑,“是洵哥儿吧?我是冀国公裴修齐,你的祖父。”
裴洵点头,淡淡地问了声好。
“你和你父亲长得像极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冀国公感慨道。
裴洵不言语。
见裴洵不为所动,冀国公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孩子,我邀你前来并不是为了替赟儿说情。
他做下的错事由你们母子骂也好,打也好,我绝不干涉。”
他用摸了下眼角的湿润,“我只是未曾想到还有个孙儿流落在外十几年,未受裴家半分荫蔽,未见过我裴家列祖列宗,而感到羞愧难当。”
“您言重了。”
冀国公眼里闪过失落,连一声祖父都不愿意喊。
裴洵这模样明显是恨着裴家的啊!
“你恨裴家也正常,我不求你原谅。
我如今身子不好,行将就木,不知哪天就这么去了。
只想趁我还活着,能尽力补偿你们母子,望你能接受。”
“国公,不必如此。
恕我无法替母亲做决定。”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啦。
人老糊涂了,小辈们就不愿往我跟前转。
偌大的国公府空荡荡,没个人陪我。
我现在也没什么念想,就爱看年轻儿郎在眼前多晃悠晃悠,沾上些鲜活劲儿。
洵哥儿,旁人都不必管。
有空来看看我,成吗?”
冀国公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祈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抽空看看不是什么难事,裴洵点了点头。
“留下吃顿饭吧,孩子,就我们俩。”
冀国公期待地看着他。
他没拒绝。
冀国公果真未食言,没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就他们二人在偏厅用饭。
吃饭时,亲自给他布菜,又问了些他近些年的近况,真情实意感慨了几番,便拄着拐杖送他离开。
“公爷,这天色都黑了,还去祭拜啊?”
小厮扶住他的身体,看裴洵走远了问道。
冀国公敲了他一计,“今日能见洵哥儿一面已是不容易,自然要去跟列祖列宗通禀一声。
别愣着,快去准备香烛。”
因冀国公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小厮说话并未压低声音。
加上裴洵的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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