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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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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没了再给他看的勇气。

白日她就跟着曲母绣花,做做家务活。

她性子静,手又灵活,很快就把曲母那一手绣工学了七七八八,两人的绣品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区别。

期间曲母也会磨墨作画,晾干后让她交给集市上常年摆着书画摊子的周先生。

她常常在一旁看得入迷,惊叹曲母写得一手好字,手指会无意识地学着曲母的动作在空中虚划几下。

但曲母没提教她,她也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怕她的冷眼,也怕她的拒绝。

可若是换做裴洵呢?她仔细想了会儿,发现。

她是会主动问问的。

为什么偏偏不怕他的拒绝和冷眼呢?

她撑着胳膊,歪着脑袋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夜间裴洵照例点着灯在看书,姜不晚无聊地在数床帐上穗子的数量,数累了就去看裴洵翻了几页书,提笔写了多少字。

困了打哈欠,就侧躺背过身去睡下。

今夜同以往每个夜晚一样,她早早睡下,直到门被“碰碰”

敲响。

曲母觉少,一听动静就醒了,披上衣服开门。

来人是蒋家的邻居王家婶子,弓着腰喘气,见开门的不是姜不晚,便头往里伸,对着屋里喊道:“小姜,小姜你在吗?”

姜不晚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先摸了下枕边,意识到没人,便眯着眼慢悠悠披上外衣。

点燃蜡烛,发现裴洵也醒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正坐在塌上。

此时外面王婶子说的内容也变了,扯着嗓子道:“小姜,你爹不行了!

快回去看看他吧。”

姜不晚突然被吓醒了,瞌睡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不及系紧衣物,两步合作一步,推开门冲出去。

“我爹怎么了?怎么就不行了?”

她声音颤抖着,朝王婶子那边奔去,想抱着她的手问为什么。

她走得太快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被跟着出来的裴洵稳稳接住。

他说了这么多天的第一句话,语气不急不躁:“别急,我去找马车,过去要不了多久。”

姜不晚的手还是抖着,可忽上忽下的心到底在他开口时安稳了下来,浑身无力靠在他的怀里。

裴洵带着王婶子先是去了马夫家,谁料马儿这两日吃坏了肠胃。

只好挨家挨户借驴车,敲到第五户人家才借到一头年迈体弱的驴。

虽然中间花了不少时间,但也还是要比走过去快。

裴洵坐在前面驾车。

王婶子便让姜不晚靠在她的怀里,一路安慰她。

可姜不晚却像失了魂般的,怎么说都不应声。

直到驴车停在姜家院子,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姜如海。

姜不晚才爆发了这么久来的第一次哭声,拉着他体温渐失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爹,你还好吗,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郎中呢?”

她小声唤着姜如海,床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俨然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她提高了嗓音,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姜如海灰败的脸庞:“爹,你醒醒啊!

我是晚晚!

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平时红光满面,说话中气十足,腿脚麻利,闲时还能帮着厨子卸货的父亲此刻却没了生气,安静地躺在床上。

床上的人似乎是听见动静眼睫眨了眨。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间看见女儿在他身边,挤出了个笑,手指动了动想去触碰她的脸:“晚晚……你回来了……”

姜不晚握紧他的手掌,紧贴脸颊,哽咽道:“是我,我回来了。

爹,你看看我……再多和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晚晚,你……你在裴家还好吗?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姜不晚连忙点头,双眼通红,泪水打湿衣襟。

她却笑着道:“爹,你放心,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遇见什么事,记得去挖……院子那棵樱桃树,那下面有爹留给你的东西。

爹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姜如海真心实意笑了,还想说些什么,喉头的鲜血却涌了出来,他狼狈地咽下去,断断续续道:“我也……有脸去见你娘了。

苟活了这么久,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脑海里蓦地闪过幼时她和父亲寄人篱下讨生计的日子。

俩人挤在堆满杂物的柴房,垫着破破烂烂能看见棉絮的褥子,冬日夜间冻得瑟瑟发抖。

父亲用宽厚的手掌焐热她冰凉的手脚,直到她睡熟才躺下。

第二日天不亮便起床,顺手给她穿好衣服,把布袋子交叉系在背上,背着她去酒楼上工。

从早到黑,一天最多也就赚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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