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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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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孤岛附近的滩涂上,荻花开得正盛。

不久前的那场火,对江岛来说似乎只是一场幻梦,只用江波轻轻漫过便掩盖了个干净。

新的杆子已密密竖起,穗子蓬松饱满,风一吹,便散作漫天白絮。

在白茫茫的间隙里,荻花杆子下正伏着黑漆漆影子。

江波涌动,一只小船顺着江风缓缓靠近岛屿。

荻花微微耸动。

“还有十尺。”

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低得很快散在风里。

伏兵们半身陷在滩泥里,腕缠铁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团荻絮远没有他们谨慎,只是一缕清风,便轻易地将它们吹向扁舟之上。

扁舟轻飘飘的,荻絮轻轻掠过。

风打着卷,又无情地将它们吹散,于是有一些便随着风,穿过窗,飞向了江边的客栈。

舒晏抬手挥开漂浮的白絮,走了进去。

客栈内座无虚席,客人们各自吃喝闲谈,一派寻常市井气。

“栖尘道长,这边请。”

店家侧身殷勤地将舒晏引上楼。

元骁目光警戒地在客栈内扫了一圈,亦步亦趋地跟在道长身后,手不经意地搭在刀把上。

其余侍卫则守在楼下。

还没进门,一声重过一声的咳嗽声就透过门传来。

这咳声沉浊,舒晏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步履迟缓了些,转头看向店家,“这屋内的是袁郎君?”

店家忙推开客房木门,连连点头,“正是啊,这里面便是袁公子。

道长快些给他治治才好,可别让他死我店里了。”

舒晏朝屋内看去,只见门窗都关得紧紧的。

病人躺在床上,帷帐拉得严实,教人看不出身形。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窗沿,上面堆着小塔状的松子壳,定了定心,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床角熏炉静立,袅袅青烟悠悠腾起。

帐内的身影挣扎着想起身。

“袁郎君不必起身,劳请伸手,我为你诊脉。”

舒晏隔着帘帐,声音轻稳平和。

帘帐内又响起阵阵咳嗽声,良久,一只手才迟缓地伸出帘外。

舒晏垂眸看着那双手,心中已经有了数。

她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对着元骁摇了摇头。

“走!”

她喊道。

舒晏正欲收回手,那病人却猛地发力,反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元骁见状,长刀拔出,利落劈下,直斩那人手臂。

鲜血四溅。

那只断手竟还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指节生生压出几道发白的凹痕。

她并不惊慌,只垂眼看了看,冷冷地把那只还温热的手扒拉了下来。

屋内陡然窜出数道黑影,潜藏已久的刺客尽数现身,齐齐扑杀而来。

舒晏身后斜刺来一把匕首,店家不知何时,已靠近她的身侧。

元骁把舒晏护在了身后,连杀数人,“道长躲我身后,属下定能护你周全。”

楼下也紧随响起了打斗声。

有几个刺客突破重围,驰援上楼,才堪堪稳住局面。

未等众人喘息,元骁注意到床底传来了动静。

一个刺客从底下窜出,装束与先前的刺客如出一辙,辨不清容貌,只能看出身形高挑纤瘦。

刺客手中只持着一对普通双棍,力道却大得狠,每一次撞击都将他的手臂震得发麻。

见来者不是善茬,他吩咐身后两个侍卫,“你们先带道长离开,我挡着他拖些时间。”

舒晏似被吓住,身体骤然向后一退,后腰不经意地撞倒了案上熏炉,火星散了一地。

一抹细粉悄然而落,未烬的火星倏地窜起半寸,周遭漫开一缕清浅的异香。

江风骤紧,吹得荻花四散。

层层叠叠的江波,终于将船推至岸边。

“三尺。”

刹时,锁链声穿插着水声一齐响了起来。

“上!

!

!”

埋伏已久的人冲向前,拉住铁索控制住了船只,让它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一声哨响。

无数的箭矢从岛上射出,直直刺向那船。

可……只有寂静。

没有反抗,没有血,也没有人。

太守从暗处冲出,上前一瞧,却发现这是一只空船。

他一把将报信的人扯了过来,“你不是说卫恪焉一大早,就从官署往渡口来了?人呢?”

他一个巴掌扇过去,“我问你人呢?”

那探子被扇得一个趔趄,忙跪下磕头认错。

“小的也不知啊,那卫恪焉得了我们放的假信,立刻就从官署往渡口来了啊,小的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入九幽地狱死个百八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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