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 / 3)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麻经一动,连着额角的神经都在跳。
李重珩抱了她一晚上,浑身发热,好似金丝结条笼上烤的茶饼,烤干了,脆了,烙上了条条印子。
“她没事。”
李重珩下床,乌黑的长发拢去了脸庞棱角,显出了点秀气。
他瞥了眼站在原地的人,“更衣。”
豆蔻挠挠头,跟了上来。
“我来吧。”
女史跨入门槛,手捧整理好的圆领袍与革配饰。
豆蔻闪至一边。
女史一面为李重珩穿衣,一面道:“今儿是王妃回门的日子,王妃还未醒觉呢。”
“昨夜王妃辛苦,让她多睡会儿。”
李重珩顿了下,发觉这话有古怪,转而若无其事道,“只好苦一苦我丈人了。”
女史抿笑:“有婿若大王,谁会道苦。”
转到李重珩背后,为他系革带,两只手环住腰慢慢地拢,不经意道,“大王一道去吗?”
李重珩偏头撇了她一眼,这说的是甚么话?
女史低头,退了开来:“早膳已备好了,大王……”
“就在这里吃。”
李重珩拢着宽大的袖子,走到窗边。
豆蔻与一个婢子拉开了帐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李重珩坐在了床沿。
他一手撑着床,侧身低下去:“王妃。”
如此唤了几声,床上的人皱起眉头发出嘤咛。
“还真是睡迷糊了。”
他浅笑,另一只手拨开她鬓边的头发,捋至肩后。
他俯身更低,双手捞她。
她珠圆玉润的脸在他怀里一滚,磕到革带的金扣。
挨了痛,一下怒冲冲抬头。
一众婢子都笑了,豆蔻更是肆无忌惮。
忽瞥见不远处的女史。
就她没笑,一脸正经。
“好了。”
李重珩双手托着玉其的腋窝,把她双臂往肩上一搭,单手拦着她的腰就将人抱了起来。
预感到什么,玉其拽住他衣袍,一脚踩在了地上。
“让我穿衣服。”
她别别扭扭地脱离他,拉起豆蔻去了屏风那边。
李重珩仍是笑。
早膳摆在一方案几上传来,玉其已穿戴齐整,跪坐下来。
她梳了一个望仙髻,握也握不住的大把头发,并未使用义髻。
好似一双尖尖的兔耳朵,立在脑袋上,她眼波流转,就像馋胡萝卜的兔子。
“大王昨夜可睡好了?”
李重珩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任由她说。
玉其抿了抿唇,又带了点笑:“大王体贴妾,妾……”
李重珩终是笑了,抬眼:“想怎么样?”
“昨夜做了噩梦,妾有点害怕,想要看一看姨母……”
做了噩梦是真的,还是那场梦魇。
从河西来的一路都太冷了,虽说在京中住下,生活一应都好,可心里没有一时放松过。
她太累了,却不敢累。
李重珩就像没听见这话,兀自说着:“回门的礼我让人备好了,你亲自看一看?”
玉其心口一紧,发觉自己策略错了,不应该一早起来就马上提要求。
无论什么样的关系,面对要求的时候总是防备的,何况她还没顺他的心意,没有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昨夜他体贴了她,不代表他从此就要向着她。
“大王备的自然是最好的。”
玉其说罢安静地吃饭。
细软白面做的蒸饼,裹着肉馅儿,甜咸的酱汁吞咽下去,在舌底微微发腻。
他无非是觉得要去崔府,不高兴罢了。
玉其想到这一点,试探着出声:“府上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大王处理,妾一个人去也是合规矩的。”
李重珩眉头微拢,这是不高兴了吧,怎么就不高兴了。
他得到消息,举子跳塔案引起议论,大理寺急欲给商贾盖棺定罪。
姨母处境危险,他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以免忧心。
“你一个人回去,他们会怎么想,旁人会怎么想。”
他好言好语,耐心道。
尽管告诉自己要忍耐,可他总是轻易就撩拨起她的情绪。
玉其心底盘桓着一团幽暗的火,他时时刻刻都在伪装,没有真的时候。
他在人前装出他们亲昵,无非是想证明这就是他自请赐婚的唯一目的。
他装出一点柔情给她,放下身份主动与她说和,无非是巧言令色。
他忌惮崔氏,几乎视她为间作,因而什么也不愿同她说。
也许昨夜,也是他的手段罢了。
从前在装,如今仍在装,仿佛成了他的乐趣,不觉得累。
“妾听从大王的。”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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