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 / 3)
老翁看他一眼,同黄彦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崔伯元道:“算一算,燕王妃回门就是这两日了。”
黄彦顿了顿,笑道:“春秋晋文公联秦围郑,郑危在旦夕。
烛之武夜出面,劝说秦穆公,使秦退兵。
晋文公念秦曾经的仁义,并未杀秦,亦决定退兵,该发生战争就这样消弭。
昔有烛之武,今有大伯父,费心了。”
崔伯元捋须点头:“馆主,瞧你的门生,这才学当总领修史啊。”
名义上总领修史的是弘文馆大学士,这话揭穿了他的内心。
黄彦微微一僵,继而笑道:“我打趣一句罢了。”
说着朝微微响动的窗棂看去,“这个天气,难免让人夜长梦多。”
崔伯元回到前堂,一个胥吏忙凑上来,低声耳语。
崔伯元面色一骇:“哪儿来的消息?”
胥吏道:“金吾卫正在搜查他们联名上书的证据。”
崔伯元思忖片刻,道:“那个举子指着明初说事,你且去打点那些学生,莫让话传出去牵扯了他。”
胥吏撑了把油纸伞,消失在风雨里。
街巷昏黑一片,劲风直刮油纸伞。
谢清原一手拽住竹节伞柄,一手揣着袍衫里的手书。
雨水拍打在他脸上,他的步履愈来愈快。
杜宇的遗体被衙门的人带走了,他原本应该拿着这封手书去找老师,可坊门将闭,他只能明日赶早再去。
平康坊寸土寸金,他为了省钱,赁屋在偏僻的地段。
不知是他错觉还是什么,他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谢清原进了赁屋,转身栓好门闩。
屋子里黑洞洞的,熟悉的地方竟让人生出惊怖之感。
他摸着熟悉的路去找灯碗,唤书童的名字,刚出声便被一个力道拽了过去。
他大骇,下意识捂住了怀里的手书。
“谢郎君,是我!”
胡椒压低声音,“快,跟我走。”
“胡掌事……”
此前胡椒来给谢清原送端砚,拿了不夜侯的亲笔书信相认。
谢清原对他颇为信任,也不问他怎么藏在他家中,忙跟着他从里屋的窗户翻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便听见有人闯入了屋子,提着灯大肆搜查,他们压低身子悄然走了。
“那是武侯,他们收钱办事,在找联名上书的证据。
今日去了雁塔的进士都被他们跟踪了……”
胡椒一直以粟特胡商的身份在京活动,今日他去曲江做进士团的生意,忙完之后跟着去了雁塔。
事发之后,玉其暗中给了他信号,让他盯住谢清原。
他们来到胡椒合作的酒肆,人们对今夜发生的事无知无觉,饮酒说笑。
胡椒为谢清原掸了掸身上的雨珠,要了壶温酒,进了隔间说话。
谢清原定了定神,道:“究竟是什么人对杜宇不利?”
“这还用说,他家娘子被大理寺拿了,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大理寺卿姓窦,是太子的舅舅。”
谢清原脸色一滞:“东宫……”
“他们为了阻止朝廷彻查军粮案,反以查案之名暗中抓捕商贾。”
胡椒忍下忿忿,道,“杜宇对你指名道姓,你们是同乡友人,情谊由来已久,恐怕你已被盯上了。”
“我就是打算去找崔员外他们。”
此事还要过问主子的意思,胡椒不好评说,只道:“你是将要入仕的人,还是搬去崇仁坊吧,离崔府也近。
我会替你找合适的宅子,家仆书童也一应都换了。”
乌云压成一片蟹壳青,小雨淅淅沥沥。
王府膳房升起氤氲,豆蔻大老远看见女史带着婢子来了,摸了个蒸饼在怀里,一溜烟翻出窗户。
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昨夜大王在王妃寝殿歇下了。
豆蔻起了个大早,一身牛劲。
她心情好着呐,才不与那女史触霉头。
豆蔻两手倒腾热乎的蒸饼,在路上吃了,拍拍手,用耳朵贴着门缝探了探,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她夹起嗓子:“王妃……”
听见轻微的动静,豆蔻猫着腰钻进寝殿,直往青帐去。
帐帘之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看就有脾气。
她忙刹住脚,道了声大王。
“嘘。”
手伸了回去,传来清澈的声音,“她还在睡。”
“啊。”
豆蔻迷惑,挠头朝外头看了一眼,天光大亮,他们王妃不是贪睡的人啊。
一下想到什么,着急忙慌道,“王妃昨日淋了雨,可是哪里不适?”
可不是么,夜里喊冷,被褥全裹她一个人身上了还不够。
李重珩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白净的脸泛着自然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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