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名末裔(2 / 3)
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柏泠衫没再往下说,直起身子,语气也恢复了几分爽利:“说回正事。
依那掌柜说的,二十年前从飞沙城出来的,确实还有一个徽羽族女孩。
可听他描述,那个长赢将军自己都养不活了,那孩子如今是生是死,也难讲。”
她蹙着眉,陷入沉思:“也不知道那孩子瞳色……想找她,当真是大海捞针。”
“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大概二十岁出头?”
她喃喃道,“不知道长相,又不知道瞳色,这上哪寻去……”
江浸月一边听着,一边端起那碗药汤,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云漱秋唇边。
这药每日都要喝的,昏了两日,两日的药都没喝成。
大约是西域又干又热的缘故,药块里几味压苦的香料全散了味,只余下极苦的药材,泡开后单是闻着便苦得呛人。
云漱秋抿了一小口,苦意在舌根漫开,她蹙了蹙眉,硬咽了下去。
她惯来能忍苦,可空了两日的胃遇上这股苦味,只觉胃里一阵翻涌。
江浸月又舀了一勺,吹了吹,继续喂她。
喂到第三口,她微微偏过头去,不肯张嘴了。
“秋秋,还剩半碗呢。”
“……苦。”
“良药苦口。”
“……太苦了。”
江浸月想了想,把勺子放回碗里,暂且把小碗搁回小几上,起身走到墙边的包袱旁,翻了翻,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喝完这碗,给你吃这个。”
她坐回榻边,将油纸拆开,露出里头几块颜色各异的方形软糖,外头裹着薄薄一层白霜似的糖粉,“掌柜的说这糖是西关镇的特产,入口清甜,我买了等你醒来吃的。”
那双金珀瞳微微亮了一亮。
江浸月又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云漱秋看了一眼糖,便乖乖张口,就这样一口一口把剩下的药喝完了,然后望着眼前人。
江浸月笑了笑,取出一小块糖递到她唇边,她含进嘴里,轻轻咬着,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柏泠衫在一旁看着,赤瞳中满是笑意,到底没说什么。
江浸月一边替她擦嘴角,一边轻声道:“秋秋,方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
云漱秋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
她慢慢道,“我昏了……两日……你担心……”
她顿了顿,金珀瞳里带着几分认真:“但是……不要再……做那种事。”
“我……不会……说话……”
她蹙着眉,嘴唇一张一合,面上带着少有的急色,“我很……急但是……说不清楚……你的血……血很疼……不能伤……不能……”
话越往后越乱,几个字撞在一处,她自己都急得捏了捏被角。
江浸月见状连忙放下帕子,凑过来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秋秋别急,我听懂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对不起,以后真的不会了。”
云漱秋闻言,伸手揽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整个人缓缓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是……唯一……要珍惜……自己。”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我的命……是你给的……我也会……珍惜。”
江浸月的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红了,她稍稍退后些,低头望着怀中的人。
那双金珀色的眸子近在咫尺,清清澈澈,映着她的倒影。
她心跳得快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
云漱秋也微微仰起头,嘴唇微启——
“咳咳。”
一声清咳打断了她们。
“二位当我是空气不成?”
柏泠衫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那双赤瞳里满是揶揄。
江浸月一愣,猛地坐直身子,眼神不知该看哪里。
云漱秋不太明白她为何忽然退开,只见她两颊红得厉害。
一百一十一次。
她神色如常,看向柏泠衫,认真道:“你是……人。”
柏泠衫:“……”
江浸月:“……”
“我知道我是人。”
柏泠衫揉了揉眉心,“我是说,合着我在这儿是来看戏的?”
云漱秋认真道:“没有……戏。”
她想了想,转头望向江浸月:“你方才……在演戏?”
江浸月:???
她哑口无言,欲哭无泪,瞪向柏泠衫,却只见那人正笑得连拍椅子扶手。
她长叹一声,哭笑不得道:“秋秋,柏姐姐打了个比方,没人演戏!”
云漱秋缓缓颔首,眉间仍拧着一点不解。
“哈哈哈……等等,说到哪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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