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名末裔(1 / 3)
柏泠衫正想追问,云漱秋却先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知岫……的女子?”
“知岫?”
柏泠衫念了两遍,蹙眉,“哪两个字?”
云漱秋没有答话,她低下头,抬起手,指尖在被面上一笔一划写出了这两个字。
柏泠衫盯着她的指尖看了片刻,摇了摇头:“没听过,这是何人?”
江浸月也凑过来望着,一边拿沾水的帕子轻轻替云漱秋拭去嘴角残余的血迹。
“梦到的……”
云漱秋慢慢说道,“徽羽族……女子。”
柏泠衫的赤瞳微微一动,起身下了榻,在榻边小几旁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神情有些萧索。
“连你都梦到我们族人的名字了。”
她苦笑一声,“我自己倒是连本名都不知道。”
江浸月一愣:“柏姐姐本名不是柏泠衫啊?”
“不是。”
柏泠衫摇了摇头,“这名字是带我出逃的那个中原老乐人起的,跟了他的姓。”
她叹了口气:“这两日我一直在想,我那么大一个家族,竟连一个名字都不记得,连自己原本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嗓音又沉了几分:“只记得娘亲叫我幺幺。”
“幺幺?”
江浸月问。
“我们族里,管家中最小的叫幺幺。”
柏泠衫悠悠道,“那时候我才两三岁,大人们都唤乳名,没人会直呼大名。
所以我离家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她轻呵了一声,继续道:“我是我们族的末裔,却连族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姓都记不得。”
屋中静了片刻。
“倒是有些零碎的印象……”
她目光微垂,“记得娘亲有个妹妹,我该叫姨姨。
我们族人都住在一块儿的,可她好像不住家里,只偶尔回来几回。
长什么模样我记不清,瞳色也忘了。”
她说着说着,那双赤瞳里浮起一丝柔意。
“这两日我翻来覆去地想,倒是多想起了一桩事。”
她目光望向远处,“有一回她来家中做客,唱了一首歌,那时候我太小了,歌词早忘了,可那声音……”
她闭了闭眼,嘴角微弯,“像大漠绿洲里的清泉,又像夜里的风,听着特别舒坦。”
云漱秋听到这里,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梦里那个叫知岫的女子,声音也很好听。
第一回梦到她时,最先入耳的便是一阵歌声,悠悠荡荡的,像是山涧流水,又像是林间黄鹂。
她从未听过那样的歌,却觉得好听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开口,安静地听着柏泠衫继续说下去。
“我的名字不是徽羽族的,口音也不是。”
柏泠衫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西域人大都生得深目高鼻,这副面相也瞧不出什么。
所以若不是这双眼睛……”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搁在小几上。
那瓷瓶云漱秋自然认得,正是装着赤砂返生丹的。
“还有这个。”
柏泠衫对着瓷瓶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和家族仅剩的牵系了。”
江浸月将药块掰碎了搁进碗里,兑上热水,轻声问道:“柏姐姐这药是打哪儿来的?”
“娘亲被杀之前,把我藏在沙堆里,把这瓶药塞进我怀中。”
柏泠衫语气平平的,“后来那老乐人发现了我,带我逃到中原。
路上我染了时疫,眼看快咽气了,他喂了我一颗,竟救了回来。
他啧啧称奇,说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等灵药。”
她苦笑了一下:“我还曾想过,这药若是多些,族人也不至于……可终究徽羽族擅音律而不擅战事,刀剑之下,善歌善乐又有何用呢。”
云漱秋看着那个瓷瓶,忽然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
“怎么了?”
柏泠衫有些不解。
云漱秋指着瓶底:“这是……什么?”
柏泠衫凑过来瞧了瞧,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线条繁复而精美,像是某种徽记。
“不知道。”
她摇摇头,“兴许是家徽?我自小便注意到了,只是无从考究。”
她接过瓷瓶收回怀中,长长叹了口气:“也许答案在飞沙城吧。”
她又望向二人,赤瞳中带着几分苦涩:“所以你们瞧,若不是这双眼睛,再加上这瓶药……这世上哪还有徽羽族的痕迹呢?”
江浸月听到这话,心中一阵酸涩。
柏泠衫看起来总是那么洒脱不羁,整日笑嘻嘻的,四处游历弹琴喝酒看热闹,好像天塌下来也满不在乎。
可原来她心里一直藏着这些。
云漱秋盯着被子,金珀瞳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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