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偶遇(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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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客唔系大多数都系咁?”
(偷渡客不是大多数都是这样?)
梁俊义回过神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描述在城寨再正常不过。
“但系佢个名阿凤。
呢个名系佢自己讲嘅,但佢笼屋登记用嘅系另一个名白里。”
(她的名字阿凤,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说的)
“听落好怪,唔似系香港嘅名,但大陆嗰边我都冇问到咩消息。”
蓝信一顿了顿,烟灰掉在手背上,他没感觉一样掸开,继续往下说,“佢嚟咗咁耐,成日对住提子笑,但次次见到我或者你,就低头让路,一句多嘅话都唔讲。”
(她来了这么久,总是对着提子笑)
梁俊义没忍住抬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表情怪异,揭短地毫不客气。
“你自己成日畀提子做呢做咁嘅,忙到脚踭都要打后脑,人哋女朋友唔乐意见到你唔系好正常嘅咩?”
(你自己成天让提子干这干那的,忙到脚后跟都要打后脑勺了)
看着蓝信一脸上有点尴尬又强撑着的表情,梁俊义嗤笑了一声,又不知从哪拿出小镜子,整理起自己头上的小卷毛。
“要我讲,我纯属畀你连累嘅。
平日入面嘅人哋细路女见我边个唔系满脸笑容嘅?”
“粤韵风华,我呢系为咗佢好,都为咗城寨好。”
(我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城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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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俊义灵活地躲过了信一的飞踢,从蹲着的姿势猛地站起来,努力回归一本正经的话题,“你觉得佢有嘢?”
(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蓝信一的眼睛在烟雾中里显得格外隐晦。
“呢种女人我见过几多,佢哋识得算计,亦都识得收埋自己。
提子唔系佢对手。”
(这种女人我见过不少,她们懂得算计,也懂得隐藏自己。
提子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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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点?”
蓝信一沉默了一会儿,用脚踩灭了烟头。
“再睇下。
如果佢只系想搵个人靠,唔搞事,我唔会郁佢。
但如果佢有其他目的”
(再看看。
如果她只是想找个人依靠,不惹事,我不会动她。
但如果她有其他目的)
话没有说完,梁俊义听懂了。
但他只是在那里双手抱胸,笑着看着自家兄弟,没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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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头马组的跟踪一直也没停。
蓝信一倒不如往日那般热衷,反而是梁俊义反倒像找到了感兴趣的新玩具,次次都来拉着去跟,说是一定要查出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是频次比以往要低上一些——主要看梁俊义从tir哥眼皮底下跑出来的成功次数。
以前是很容易的,但现在的tir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在给龙城帮养第二个头马。
问十二和信一两个混小子都不说实话,又实在犯不着问龙卷风,所以就这么先搁置了。
在后来这几次照面中,梁俊义的关注点渐渐不一样了。
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某条街,或者借着给大佬买吃的名头来城寨,其实余光里一直在找那个灰扑扑的影子。
白里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据梁俊义观察手册来看。
她最常在街市买些收摊前的便宜菜,除了菜什么东西都不买。
在为数不多的经过理发铺门外时,都是目不斜视地快走两步。
更常见的是在桌球室对面的凉茶摊点一杯热的,温柔地陪着提子处理事情,但安安静静地喝完就走,从不插手也不多看。
这些场景看得越多,梁俊义就越发的好奇。
她是来城寨没多久的北姑,但适应得极好,走街串巷的架势像是一个已经在这里住了两三年的人。
卖鱼蛋的阿婆认出她会主动多给两个;送煤气的跛脚佬扛着罐子见面会跟她打招呼;就连吝啬的卖菜佬偶尔也会搭上一点添头。
城寨是人情社会没错,但里面的人与外面是不同的。
这种人际关系,绝不是靠一张漂亮脸蛋能够换来的。
但如果能在城寨里都如鱼得水,当初又怎么会需要一无所有的偷渡来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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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喺城寨,生到咁靓,又可以令提子对佢服服帖帖”
梁俊义坐在理发椅上摩挲着下巴,看着刚走进来的信一,“仲要俾成条街嘅师奶阿婆都识得佢。
你唔觉得奇怪?”
(还要让整条街的师奶阿婆都认识她。
你不觉得奇怪?)
蓝信一瞥了他一眼,没理。
走到镜子前面把毛巾甩上肩膀,拧开水龙头洗去刚刚修补电路时蹭上的污渍,还有头顶的一脑门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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