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3 / 4)
不贵,我估计你躺地上用的薄被褥湿气太重,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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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里看着那几块洗不掉的旧污渍,第一时间想到的已不再是恶心。
她转身从墙角纸箱里翻出一张旧床单。
那是她从笼屋带过来的唯一的家当。
白里工工整整地铺上去,把污渍全部盖住。
然后她坐在了米白色的床垫上,抬头看着刚喘匀气的提子,双眸中倒映出来了一个双手叉腰满头大汗的身影,笑着说,“多谢你谂住哦。”
提子愣住了。
这是阿凤为数不多对他说道谢,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话,但比他收过的任何一次礼物都让他高兴。
提子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中意就好。”
白里笑着,眼睫却垂了下来。
这时她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如果她没有见过更好的世界,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从福建农村偷渡来的普通女孩,她大概会爱上提子。
倒不是因为提子能给她多好的东西,是因为他在九龙城寨这个有人会为了一蚊钱拼命的地方,愿意把自己的口里仅剩的那一蚊钱给她。
可提子会爱上那样的自己吗?
白里确实见过更好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万众瞩目的欢呼和掌声,有只为了她而来的灯光,有她曾经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再普通不过,却在城寨里再也没有碰过的一切。
所以白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好,不过是他仅有的全部都捧给了她。
可这真的不够。
她不是阿凤,她叫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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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里不至于天真到认为提子还会是干干净净的处男,但在他这个年纪,在已经交往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内,提子没有一次对白里提出过情侣间的要求。
唯一过分点的暗示,也不过是在最初糖水铺拉扯时,说的那句城寨一个人好难的。
但那天晚上,提子在出租屋里留到了很晚。
是白里主动的。
倒不是因为那份二手床垫——一张双人的雅兰确实已经能抵得上城寨普通人两三个月的月薪,二手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也不是因为提子现在一个人要承担两份房租,甚至于他自己住的房子都要比这儿破旧的多。
这些都不足以成为推动她克服心理障碍的关键,甚至于只要她愿意,应该还能拖上很久,拖到她真真切切地踩着提子往上爬之后。
关键是
蓝信一的视线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所以白里没办法再拖下去——出卖自己的时候到了。
在情侣之间,她可以不需要付出到这个份上。
她已经给提子编织了一个美妙的梦,让他全心全意地付出不求回报,甚至于抑制了原本的欲望。
但在别人眼里,她必须要温顺无害,要打算与提子共度余生。
皮肉是他们眼里这种关系中最基本的必需品。
否则之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虚假。
她敢将提子当做傻瓜,蓝信一甚至于龙卷风就会把她当做傻子。
当做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用感情戏弄自己细佬的蠢货。
当做一件需要被处理的物品,然后进行无害化处理。
白里不会把自己高看到能视作能跟义气掰手腕的工具。
她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未来寄托于某位扑街仔未知的心善。
能在这个地方闯出名号的,不会是心善的人。
退一步讲,哪怕是有丁点善意,他也不会向愚弄自己兄弟的女人释放。
这无关乎色,关乎于他们自己的命根子——义气。
所以白里有得选吗?
在蓝信一视线移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到来已经敲响了城寨最后的警钟。
虽然提子自己没说过什么,甚至于他还在为再普通不过的约会而傻乐,会因为一个吻而兴奋地半夜拉阿强去练拳。
纯情得要命。
但时间到了,再拖一步就真的会死。
白里不能再犹豫。
-
白里记得那天晚上,提子帮她修好又一次老化后断掉的电灯。
但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白里就静静地倚靠在门边看着他。
楼梯灯已经关了,只剩外面气窗口处漏进来一道窄窄的月光,照在提子侧脸上。
他站在黑暗里咳嗽了一声,犹豫了半天,才叫了白里一声,“阿凤。”
“嗯?”
“你你会唔会有一日走咗?”
提子不安的眼神在黑暗的楼梯内飘荡,然后轻轻地落在了白里身上。
白里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
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白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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