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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映着刀光,趁着巷外的热闹,显得格外冷,他站在阴森的边角,直勾勾盯着牢狱外的守卫,孤注一掷,杀神挡佛,这把还未尝过血腥地刀将要屠尽路上的每一个障碍,男女老少,听天由命。
许是因为心里藏着罪孽,老天看不过眼,魏明抬步出巷时狠狠跌了一跤,摔进泥泞水洼,一只只脚从头顶踏过,耳膜嘶鸣,天旋地转,他一动不动的趴了一会儿,伤感,落寞,仇恨……一切痛苦似要把他的良心撕碎,终于,他无可自抑地闷声哭了起来。
“魏明。”
魏明五指僵硬地扣住地面,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是似从天上来,神仙一般的嗓音。
自己这是喝酒喝死了?来人间一场竟落得……
“魏明。”
这次声音凑近了点,就像是说话的人刻意弯下了身子。
魏明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朝上望去,紧接着对视上一双亮若星辰的黑眸,他的第一反应,世上竟有如此天仙般的人物,生来的十几载遇见的一切美好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他仓皇低下头,以为罪行暴露,自暴自弃:“兄台何以知晓鄙人姓名。”
尹逸寒道:“你很有本事,莫做傻事。”
魏明不置可否,左摇右晃撑地而起,他看着来往行人,嘲道:“傻事?阁下不是我,怎知我之苦,这世道烂透了,我若能替天行道,了解腌臜性命,也是为了大义。”
尹逸寒轻轻摇头,道:“人间自有真情在。”
魏明变了脸色:“阁下也是想来劝我攀附权势,参进党派之争。”
尹逸寒眸底闪过黯然,转身即逝。
“同情罢了。”他直起身,从怀里掏出张纸,伸出两根手指沾上地上的泥,在上面三两笔写下一串地址递给魏明。
魏明:“这是何意?”
尹逸寒:“此人名为郁时越,郁大将军遗孤,身世同你一般凄苦,去求他,你的家人还有救。”
魏明动了动苍白的唇,尹逸寒似有所感,率先道:“不必担忧,他性子孤僻,别说参与党派之争,就算那些权贵之子骑马射箭,去村口比赛拔萝卜也叫不到他。”
魏明:“……”
“那阁下为何确定他会帮我。”
尹逸寒却是笃定:“十之八九,你且去试试,若不成,可来沈府找我。”
魏明立刻问:“您是?”
尹逸寒笑开来:“沈长玉。”
那日‘沈长玉’同他说了许多话,他将魏明从地狱边上拽回来,还说“只要是人,就会有人的一面”“成事先谋”。
魏明不胜感激,当即要跪下给‘沈长玉’磕头发誓报恩,对方却拦住他。
尹逸寒:“我帮的不是你,是你胸前不屈权势的热血抱负,记住你武举的初心,忠心报国,我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魏明将刀一甩,含泪应了。
尹逸寒转身离去时,随身手帕不知怎的从口袋中滑落,他毫无察觉抬步走了, 魏明盯着那手帕,在其落地前一秒接住,张嘴要喊,又蓦地止住,不知怀揣着怎样的心理,临到头鬼使神差将帕子偷偷昧下。
后来郁时越果然帮他平冤,收留了他,魏明常听郁时越嘴里念叨着沈长玉,心里总跟着痒,某次借着给郁时越送笔墨的由头,终于再见恩人。
只不过,别人唤他‘尹公子’。
是郁时越叫他同仇敌忾谩骂的伪君子,两人针尖对麦芒,不可开交,怪不得……
怪不得留个假名给自己。
尹逸寒给他的,是不夹带半分利益的纯粹恩情。
尽管再见对方已经不记的自己,可魏明还是高兴得忘乎所以,喜不自胜。
他开始盼着郁时越丢东西,好让自己有机会从缝隙间窥得恩人的神姿。
挺拔如松,
形销骨立。
步态轻盈,
坡脚瘸拐。
神采飞扬,
彷徨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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