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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九三年三十四(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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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固然显学派的一些激进想法,在李欗看来,那是有想要当“关陇集团、淮西勋贵、乃至王莽新政时候古文经学”

的地位。

但至少,显学一派的激进想法,李欗认为还是“天下一统的格局”

,而非“割据偏安的暮气”

。

即便说这些人想要以新代旧,想要借机取代旧的官僚集团,然而终究是天下视角的,而不是偏于二三省视角的。

然而,这种建议朝廷靠关税商税,扩大地方的权限,而把亩税等扔给地方的想法,却是李欗压根无法接受的。

他宁可接受显学那一套,真的扶起来一支不受控制的“古文经学儒生”

或者“新的淮西勋贵集团”

,也不会接受这种完全要把大顺裂开、把天下撕碎的想法。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如他和皇子说的那番话一样:除旧布新、天下一统,缺了哪个都不行。

天子天子,天下都裂开了,那叫什么天子?

显学派的想法过于激进,而且不好控制。

一旦成事,又容易抱成团,尾大不掉,所以李欗不可能接受显学一派的“激进改革,借助阶级属性和内地地主不同的知识分子、识字人口,搞均田改革”

的想法——一旦搞成,上上下下,天下举目,全是实学这几界的“同乡”

、“同学”

、“同

窗”

,他这皇帝或还能压得住,他一死儿孙辈不直接被人玩死?

而甩手派,亦即意图将内地做殖民地,朝廷只保留商税关税,把内地的麻烦事交给内地半自治的,李欗更不可能接受。

故而,这才催生了他要搞科举改革、要兴办学堂,试图解决这件事,从根上把这种可能把好好的大一统王朝,混成个偏安一方的殖民地母国的可能给灭杀。

天下一统,其实一共九个字。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甭管科举考试到底考什么内容,到底是哪一派的儒学、亦或者哪一派的百家学说,总归要天下都一样的学问,否则这天下早晚要出事。

这也就是李欗认为显学一派的想法有可取之处、但不可用的原因:显学一派,也是讲【尚同】、讲【六合同风】的,这最起码是个“有天下气度的学说”

——显学一派是站在天下的角度考虑问题的,而且是坚决反对搞成这种殷商以经济和军队做天下共主的模式的——只是站在皇权的角度,认为显学的手段过于激进,虽然天下保住了,但皇权可能没了。

简单来说,李欗所谓的“除旧布新、天下一统”

,是既要天下、又要皇权。

因为现在毕竟盛世,这不是说李欗这皇帝就觉悟高,而是大盛世之下没听说要主动在天下和皇权中二选一的,总归还是琢磨着要两个都要。

真要是混成了某种衰亡在即的局面,李欗也未必不会只要皇权、只想当皇帝而不管天下,甚至干出一些借兵、当儿皇帝、给人当守土官长的事。

至少,他觉得,使使劲儿,抓住那一线生机,还能“我全都要”

。

当然,也实在是到了不“除旧布新”

不行的时候了。

再不继续变法,李欗担心他死之后,真混成了依靠先发省份搞对内殖民、让内地自治不管内地贫困灾祸只要当商品倾销地即可的模样。

这也不是他心怀天下苍生,而是知道这么搞,非要把显学一派中有“天下”

、“苍生”

这等大情怀的人,逼成反贼,最后真容易把他家祖坟都给刨了,自己甚至要混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他现在要当“进步的皇帝”

,要谈天下、谈苍生,为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心怀天下的时代英豪,还能跟着他走、至少还存着改良的幻想。

真把这群人给逼得彻底失望,那真是要出大事的,尤其是经历了刘钰改革几乎全程他,似乎竟以一人之力而至这几十年间天下大变的现实,让他心有余悸——万一出几个这样的人物,彻底失望,放弃改良变法而去当反贼,那得什么样?

伴随实学兴起,对未来的憧憬不再是空泛的三代之治的模样,而有了更具体的期待。

那么,这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又不可能全都是为求功名利禄之辈、为当官可以随意把卵割掉之人,一旦这些掌握了先进知识而又有天下之大志的人,发现朝廷和他们的理想越来越远,这群人彻底失望之后,万一真的去内地的贫困地区发动起义,那事可就大了。

这群人,李欗很清楚,和过去大不相同。

因为他们有纲领、又明确的对未来的构想、并且更可怕的是在这些纲领中均田只是个手段而不是当成最终目的。

这就和过去大为不同。

是以,显学一派的激进改革,未必要用,但至少要做出改变,示意不是不进步也不是不想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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