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决胜千里之外四(2 / 3)
这硝底子盐,虽然苦涩,但胜在便宜。
而且官府又没法抓,因为正规的产盐区是不能熬硝的、熬硝的地方必然是盐区那些人管不到的。
大量的小贩就挑着这些硝石底子熬出来的苦盐,到处卖。
底层市场基本被这种硝石底子的苦盐占据,而且因为熬这种盐的和买这种盐的,都是朝廷的统治薄弱地区:一个是连正规盐场都算不上的贫瘠盐碱地、一个是广大农村。
难道朝廷组织一支巡查队,挨个村去抓挑个扁担挂俩粪筐走街串巷卖苦盐的?要有这基层控制力,也不至于混到修个淮河还得跑荷兰去借钱去。
是以长芦盐场在大顺军改之后,每年的官盐销售量都
是下降的。
是什么支撑着长芦的盐场看上去很繁荣呢?
漕运走私。
一旦废河被废,几乎是瞬间献出了原形。
很多理论上在长芦盐区销售的官盐,实际上也都沿着运河走私到别处了。
因为这边的官盐价格比淮南盐低。
长芦晒盐法居多,淮南是煮盐法,一个靠太阳一个靠烧火,而烧柴也是成本的,且成本极高,柴禾不是不花钱的。
朝廷的反应向来都是迟钝的。
问个朝廷官员,说军改和长芦盐有什么关系,他们肯定不知道。
而且长芦官盐大量走私,使得名义上的盐税并没有降的太厉害。
朝廷知道漕运肯定是携带私盐的。
但是,具体携带了多少,心里是没数的。
这种特殊性之下,也就可想而知,这些晒盐的民众,会对废弃运河有多大的恨意了。
虽然说,朝廷似乎可以无辜地说,造成煮盐百姓贫困的,是无良盐商,压价放贷。
但问题在于,这些盐商又是谁导致的呢?
前一阵子朝廷又到处抓无为教的人,晒盐的百姓可能不知道运河政策导致的影响,但他们的直观感受是什么呢?
是之前来这里收盐、给他们活路的人,被朝廷抓了。
至于他们是教徒?是私盐贩子?是帮派成员?
对那些百姓来说,都与他们无关。
和他们有关的就是这些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然后他们被残暴的朝廷都抓走了、处决了。
虽然刘钰对盐政改革的方向,是化枭为私。
但这些携带私盐的帮派,不是他划定的圈里的“枭”
,因为他们也是二道贩子,并不负责销售。
而刘钰盐改可以转正的“枭”
,不是二道贩子,而是有市场、有销路的那群人。
这就好比荷兰东印度公司,如果只是个二道贩子,只怕现在坟头草都三尺了。
然而其既自带市场和销路,以及走私途径,那就瞬间复活,成了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这些运河走私的私盐贩子,是没有被化枭转正的资格的,属于无价值的走私贩子。
对官方来说,无价值。
可对长芦盐区的百姓,却是衣食父母般的存在。
看起来,似乎民意汹汹了。
然而,很快,朝廷这边的一想政策,又让之前痛骂朝廷残暴、皇帝昏君的百姓,齐声念起了朝廷的好……
朝廷在长芦盐区各地,设置了盐仓,开始收购各个煮盐百姓家里囤积的盐。
名义是:陛下仁德,念苍生之苦,晓小民之困。
故而过去各盐场多晒之私盐,既往不咎。
明年再行严查,今年为小民之生计,特无限量收购各家之盐,持续一月,各家周知。
而且,给的直接是白银,而不是盐商搞得铜钱。
铜钱转白银、白银再转铜钱,这又是盐商的一层盘剥。
民众是非常实在的,眼看着朝廷出台了收盐政策,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一个个顿时就从之前的痛斥朝廷奸臣当道、任用奸佞兴国公废弃运河断百姓活路;变为了一个个感叹皇恩浩荡、皇帝圣明,尧舜之遗风、文武之德沛。
又生怕私盐太多,朝廷吃不下,这边消息一出,顿时男女老少其上阵,恨不能瞬间就把自己家堆积的盐都运到指定的榷场换银子,生怕去晚了朝廷不收了。
换完银子,赶忙去买朝廷的“平价米”
。
朝廷从松江府那边调集了一些稻米,平价销售:为防一时银多,恐有奸商趁机速涨粮价。
相对奸商肯定是平价,实则这些暹罗大米还有四五成的利润,倒了个圈,又收回了大量的银子。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仓储囤积的盐,就已经让朝廷震惊了。
这是个简单的推断:
如果平时盐卖不出去,这些人不可能闲着搞这么多盐,显然这就是平年的产量,只是因为今年漕运走私被废,导致出现了积压。
而又可知,盐都被吃了。
所以可证,现在收这么多的囤积盐,就意味着朝廷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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