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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随昇,他喉中溢出呜咽,像看见恶鬼罗刹般往后躲去。

“随、随哥,我、我知道错了,兰殊是我舅舅、亲舅舅、你想要他做什么我过去求他——”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随昇脸色黑青,一把掀开裁判椅,伸手探他高肿起的右手。

断了。

而且不止一处。

兰殊的生活节奏单调,林子墨跟在他身边,只有家里和玩偶店两个去处。

作为兰殊名义上的助理,林子墨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整理展示柜,清扫地板,以及在兰殊传唤时随传即到。

林子墨数次发出疑问——他是不是正在打一份没有工资的黑工。

“子墨,今天睡眠质量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是林子墨每早起来必须要回答的三个问题,今天也不例外。

兰殊拉他坐起,面对面听过林子墨的回答便低头记录下来。

他手里是一份从林子墨穿到任务世界就开始记录的文件,三天下来,厚度已有一厘米左右。

林子墨再傻也意识到这人的记录是有目的的,他试图偷看,但兰殊做事滴水不漏,半点机会不给,林子墨只能在他每次做随身记录时扫两眼。

几次下来,只能瞥到些诸如“03:27-04:01深睡34分钟”、“02:24-03:37浅睡63分钟”的无聊的睡眠分析。

也不知道兰殊为什么对它这么上心。

兰殊做好记录将钢笔卡进文件夹缝隙,皮笑肉不笑无比虚假地说辛苦子墨了,林子墨也有样学样,眼缝虚眯着,把夜里总会梦到一片血泊中狼人耸立的事压进肚中。

反正他不久后就会离开,这事说了麻烦干脆不说。

林子墨的衣食住行都有兰殊把关,在家里兰殊对他照顾有加,林子墨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般的生活,到了玩偶店才会换作店员模样。

兰殊在闭店休息的时间段会独身去地下室,他从不许林子墨跟去。

今天的午饭时间,兰殊甚至拿着便当直接下了地下室,徒留林子墨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店里。

走前兰殊抱抱他,把柜台上的手机揣进衣兜,嘱咐:“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两小时后我回来。”

林子墨眼巴巴看着手机消失,目光游移到他脸上,欲言又止——作为一个现代人,作为一个能熟练使用智能手机的现代人,他想玩手机了!

兰殊在曲解他的意思上非常有一套,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眸半收着,忽然用手指挑开他颊边一缕发。

他诱哄道:“你乖乖听话,我就早点回来。”

林子墨目前只是一个对主人心心念念的小人偶啊,他能做什么?再想玩手机现在也只能乖顺点头,环住兰殊腰腹,颊边生晕,依恋地蹭他胸膛。

而后低语:“是不是我乖乖听话你就不会把我送给其他人?”

两分钟后,地下室传来干呕声,失去手机使用权的林子墨稍有熨帖,还算满足。

打开饭盒,鲜亮的配色,寡淡的食材——虾仁西蓝花,水煮鸡胸肉,以及点缀着猫咪形状海苔碎的优质碳水。

林子墨盯它两秒,面无表情合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

他几乎以为自己陷入了循环,穿来四天,饭都吃了八顿,不管早中晚都是这个搭配!

林子墨瘫软在沙发上,怪不得快穿局常年缺人,就连他们只用水水时长的花瓶部都觉得时间难捱,更别提动辄几十年的男主部反派部了。

秋日阳光总蒙着一层黯然的雾,照进橱窗并不刺眼,却也不允许人安然睡去。

林子墨双手叠在空荡的肚子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敲玻璃声。

蹙起眉头,那道声音阴魂不散,还越发清晰起来。

因为极有规律,不像意外,像是臭小孩的恶作剧。

林子墨慢吞吞、不着痕迹把脸偏向声源处,等待咚声再响,他猝然睁开眼睛,眸光定在那处!

只一眼,那恶作剧不停歇的男生僵住手脚,微弯的脊梁遮去昏沉的日光,他神情怔忪,耳后脉搏躁动难安。

只是那美人瞪他一眼就收了势,纯白柔纱一晃而过,背影遥遥奔向远处。

随昇急不可待追去开门,但自从上次他不请自入后兰殊就多了防备心,如今都是紧锁门窗。

随昇吃了个闭门羹也冷静下来,方才他经过橱窗见到他,那样安然柔合的模样,他难逃这个阶段男人的劣性,只想搔出什么动静引他注意,没想到竟把他吓成这样。

随昇重重压一压左胸口,再抬起手来只在门板上敲三下,便克制着不再伸手,这时候他只恨平日我行我素惯了,方才半分没有绅士气韵。

里面没人应他,随昇便又挪去橱窗,让他惊喜的是,他又回来了。

见他两次他都是一身白,只是布料材质不同,今天一身飘逸的居家长衫,远远看去像长裙,很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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