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尊上……”
“你天资卓越,道心坚毅,飞升于你而言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若有一日真的破入天门…”魔尊道,“不要回头。”
“我做不到……”白恩恩喉头剧烈一动,“尊上,不要对我说这些…”
“没有您在,我……”
时无再多,魔尊尽量长话短说,打断她道:“夜慈这人, 没个正形。”
“但他若真坐上这个位子,你该管教也得管教,别由着他胡来。”
“他人不傻,你看着办。”
“尊上……!”
“至于顾小闲和孟长川。”他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竟也牵动一下,但最终还是平静地继续, “顾小闲家世虽好,性子却太过天真, 出世之后免不了吃亏。你若有余力, 偶尔也替我照拂一二。”
“孟长川不善言辞, 胜在刻苦勤勉, 倘若走对修行之道,将来亦不会差。”
他神情淡漠地将能想到的所有人都安排了一遍,却唯独没有提到一个人。
但那个人……
也罢。
他在进入这处秘窖时就已恢复原身形貌,如今那件被雨淋透的女相礼袍,也被他脱下,放在角落。
这女相礼袍做得十分精致华美,早上还被烬尘取笑好似新娘子,但再好看,若沾上血,也洗不掉了。
就留给烬尘吧。他想。
他拂袖设下结界拦住白恩恩,独自盘膝坐于阵心,底下铺满从惊蚀海引来的寒砂。
寒砂极冷,隔着衣服都冻得他后腰麻。
原本双厄还可替他抵挡住这彻骨寒意,但现在两条蛇鞭,一条被他故意放在永夜天的假阵眼里转移烬尘注意,另一条则留在烬尘身上打消对方的疑虑。
一条也不在他身边。
外面繁雨擂檐,胎珠已被成功孵化。只要将它吞下,在进入魔尊体内后,它就会像在那些妇人腹中一样,开始疯狂寻找孩子。
它会操控他的五感,使他产生最原始的饥饿之感,令他觉得别人的血肉就是自己的,从而开始噬血噬肉。
接着,再使他无法控制地看见幻象:看见自己是如何妊娠,孕子,产子,再从襁褓中剪断婴儿脐带,又将它们残忍塞回。
狐昭泣天螺的轰鸣一声大过一声,魔尊听着那海啸一般的螺音,心中反倒平静无比。
狐昭在外面闹得越凶,就说明烬尘此刻越脱不开身。
他的手慢慢举起,正是这双手,曾经提着无妄剑杀上碎魂穹顶,曾经从尸山血海中替惊蚀海劈出一片立锥之地。如今它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是轻松地将这一颗胎珠送入自己体内。
胎珠从阵心飘浮过来,表面黏满蛛网般可怖的黑纹,像一颗被反复烹煮又灼焦的心脏。
魔尊不曾迟疑,全力运劲€€€€
“你在做什么?!”
却见紫虹疾掣,灵耀停空,一道电光一闪而至,直接将那胎珠打成了粉末。
整座祭台悍然一震,遍地魔刹阵光同时扑灭,又瞬间亮起。
胶结的雾瘴无主乱窜,魔尊正要说话,就被雾中突来的一条蛇鞭直接卷住了腰,将他腾空抱起,远离阵心。
另一条蛇鞭从正面而来,蛇绕着他双腕一缠,如同牢不可破的枷锁,将他两手交叠绑在身前,连掐一个最简单的剑诀都做不到。
他意图催动神识去命令蛇鞭松开,双厄与他心神相连,只需一个念头便会谨遵他意愿。
但这一次,蛇鞭却根本不听他的了!
“怎么回事?!双厄从未如此过……”他惊愕地讷讷。
迷雾皑皑,轰然而散,窖口只有一个被大雨浇透的男人,他轮廓湿寒不定,整个人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阴沉冰冷。
烬尘,正站在那里。
魔尊今日所有布局,直接将多年不曾火的他彻底惹恼了。
“你很聪明么,”他扯开嘴角,笑得一丝温度也无,“还知道给我下连环套,一环接一环,就这么怕被我找到?”
“假雨,假阵眼,假追捕……费这么大功夫,还以为是要做什么,原来就是为了把我拖住,为了能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里,谁都不知道,谁也拦不住?!”
他胸膺震颤起伏,一直紧绷的理智终于断线。
“你既然清楚我知道以后后果会有多严重,为什么还敢这样做!!?”
魔尊清虚的身子已经被蛇鞭缠缚得喘息不止,有些狼狈,“烬尘,你先冷静一点,放开我……”
“放开?你不是一直都说我是个疯子么,”烬尘声音接近低吼,那双含笑的眼睛此刻满布血丝,“你不知道疯子是真的会疯的么,我怎么可能放开?!”
要不是他及时觉不对,叫了秋见棠过来撑住结界,自己亲自去永夜天查探一番,还根本现不了那个阵眼是假的!
面前这人为了引开他,甚至不惜将保命的双厄都全部舍弃,就为了金蝉脱壳,拿自己的命来抵这什么破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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