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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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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刻的竟然是沧阳宗的门规。

他前几日还见树上掉下来一块石碑,上面就篆着沧阳宗的门规,和眼前所刻应当是同一版。

但眼前字迹刻得极小,且歪歪扭扭,笔画之间有股孩童学字时才有的青涩,有些字写错了,还被囫囵划去,又在旁边重新刻一遍。

越到后边,字越潦草,甚至最后几段都没写完,像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刻到“凡吾宗弟子,当以手中剑斩形骸之执,以赤子心破万法之妄。心不困于形,身不役于物,命不屈于天。正邪无定相,不囿俗中纲,千……”,便戛然而止。

鬼使神差地,魔尊伸出食指,沿着最后那道未完成的笔画,轻轻描绘。

“千秋循此志,吾道自坦荡。”

前几日看过的门规在他脑中浮现,几乎是一气呵成地,他就这样将那句话补完了。

在他写完的刹那,所有刻痕同时亮起,刺眼光芒顺着纹路流转莹闪,如撕开夜幕后的黎明,涌出不属于此间的剧烈白光。

魔尊眼前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整间寝殿亮如白昼,他下意识抬手去遮,却有一只温热的手从他身后覆上来,替他挡住耀眼光线。

那人,太近了,那双手,也太热,挡住了他所有退路。

“这床底又冷又窄,你倒是一点都不怕黑。”

这声音从他颈侧的丝中钻入耳里,说的话并无挑逗之意,但每个字都被滚烫的气息烘着,烧得魔尊几乎瑟缩。

他的尊严支撑着他没在震惊之下露出失态,可那扣在刻痕上的指尖已经紧得白。

“你不是已经…”

他试图偏头挣开几乎被锁在对方怀中的姿势,逆光之中,却只看得清一截线条极好的下颌和几缕凌乱的鬓。

“不要乱动,这里的禁制是绝生死禁,一经触,会当场殒命。”

“进来容易,想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昏暗下的魔尊极力仰开脸回避,雪白脖颈犹如将沉的霜莲,茎秆纤长优美,连染上的那层薄汗都像雨露甘泽,滋濡潮湿。

他死死盯着另一方向,仿佛只要不和烬尘对视,这局就还不算输。

“你以为只有你有分身,别人就没有?”烬尘道,“若非禁制惕动,我还不知,有不听话的小老鼠跑进来了。”

“我…的确不该擅自在你的地盘随意翻动,”他在逼仄下微微喘着气,道:“但你要罚要怪都可以,不要用这样无聊的话吓唬我。”

烬尘凝视他片刻,非但没有退后丁点,反而俯身更近,“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找什么?”

这话带着深意,仿佛不只是问他这次在找什么。

眼见事情即将败露,魔尊此生还从未被逼到过这么荒谬的境地,他躺在最讨厌的人的床底,却被床的主人逮个正着,现在人还霸道地将他困住,不放他走。

这种时候,要么认,要么死。

但认是绝不能认的,他不可能直说自己是来找秘境入口的,更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尤其他现在的修为只剩不到三成,如果被烬尘知道,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甚至可能当场逼他去修合欢宗。

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下策中的下策。

“你……”他嗓子干得不像话,曾经冷静的声音不复存在,“你藏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藏了些什么?”烬尘闻言一笑,“你倒是说说看。”

“他们都说……你将那些东西,藏在这里。”

“那些东西?”

“……”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魔尊脑子里锵然崩断。

“是……那些画册。……你真正的珍藏。”

烬尘还是问:“我真正的珍藏?”

“就是魔尊和你的……那些画册!”

几天前,林更岁和顾小闲就在讨论什么“玉简上以前流传过好多魔尊和宗主的香艳画册,但每次刚出就会立刻被人买断封锁”,还有什么“现在能看到的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本子,那些画得特别好特别香的,全都不见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肯定是宗主干的,别看他这人平常笑起来春风和煦的,一遇到关于魔尊的事就完全像变了个人!看他在靖察司那么大的火就知道,他一定是占有欲极强的人,舍不得让别人看到魔尊一丁点!”

俩人越说越兴奋,还商量着晚上要偷偷检查宗主是不是真的设了禁制将那些珍藏都锁在沧阳峰上。

魔尊当时路过,听见“香艳画册”四个字就给了他们一人一记缄言印,抽得那两张嘴肿了一天。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他会被逼到这个份上,需要拿这个当借口。

烬尘笑容忽然收敛,没有表情的他更让魔尊觉得深不可测。

对方本就是风神俊逸的典范,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可以完美得让人挑不出缺陷。

“……所以,”他声音慢慢低沉下去,吐息绕着魔尊耳根打转:“你大半夜钻我床底,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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