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3)
“哦那倒不是,我没那么舍身取义。”
林更岁道,“是我一个时辰前已经吃过一粒缩小丹了,药效没退就被你师弟吓回原身,现在药效的时辰还没过,再吃也没用。”
顾小闲的感动荡然无存。
那怪物将最后一截人骨吞入腹中,脖颈后仰出一声震彻山野的咆哮,弯折畸形的脊柱渐渐隆起,鳞甲撑开,自地面站了起来。
顾小闲曾在玉简上见那叫[紫胤]的人过这家伙的画像,又想起夜慈所说,不禁喊出:“纳!愆!螭!”
“它怎么会在煞鼎里??!”
现在的纳愆螭已不像在惊蚀海时那么平静,它的所有椎骨都顶破表层硬鳞,向外凸起成锋利的尖角。
背脊上那曾经令一众魔修望而生怯的螭鳍,也歪向两侧,多处断裂的鳍骨凝着干透的血痂,就连双目都已产生异变。
那眼神中只有屠戮生灵的渴血欲念,和一份几乎焚山煮海的深重痛苦。
“来不及了,你快吃缩小丹啊!”林更岁企图一掌将药丸拍入顾小闲嘴里。
顾小闲抖得快抓不稳丹药,但仍牢牢抵着对方的手,不肯往嘴里送。
林更岁急了,纸片小手拍着对方手背,小丸丹药在俩人掌心里滚来滚去。
“你再不吃,等会真活不了了!给我有什么用,我已经吃过一粒了!”
顾小闲突然想起还有长老入鼎前给他们的护魂玉,“不吃这个了,要不咱俩一起捏碎护魂玉,弃权出鼎!”
“你,你真的想好了??”
“原本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弃权的,小浆师弟一人可以连斩两煞,他是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能帮他斩煞,不能帮他开路,现在还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矫情什么呢!”林更岁打断他,“你能活下去就算你有本事,这可是纳愆螭,你留下来能有什么用,别再给你师弟添乱了!他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
“我数三二一,咱们就一起捏!”
顾小闲眼眶红得似是被焰娑花染透了,两个人深呼一口气,同时拿出贴身放好的护魂玉。
但一股突然从地底袭来的巨力摧毁了这场拉锯,他们还未捏稳玉符,脚下土地瞬间塌陷,花瓣碎石震得冲天而起,将他们同时掀飞出去。
顾小闲撞在一棵枯树残干上,林更岁的纸片身体则被气浪卷出更远,落在了一片烧焦的藤蔓丛中。
等他挣扎着好不容易爬出来时,现自己已经和顾小闲被分别震开在几十丈外。
顾小闲还没喘口气,现纳愆螭浑浊的兽目竟落在自己身上,它每朝他逼近一步,大地便颤抖一下,焰娑花铺满了他的眼前。
他想借着身后的树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撑起小半截身子就又滑跪下去。
“你你你你先别过来,我还没准备好,等会……等会!”
他的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想找出护魂玉。
袖口,腰封,衣襟内侧,甚至连刚缝好的裤裆都拍了两遍,没有,没有,全都没有!护魂玉,一定是刚才被震飞的时候,弄!丢!了!!
暴躁的纳愆螭已近在咫尺,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顾小闲才深深相信了曾听说过的一句话。
信神的凡人不是迷信,而是没辙了!
他也没有别的本事,就剩这一张嘴了!
忍耐着扑在脸上的新鲜臭气,他双手合十,额头抵着指尖,将脑子里所有能记得住的上三宗飞升元祖名号全部念了一遍,再从三清四御到自家宗主,从宗主又到护法天尊,各峰座,哪怕只是小小的执事长老,都被他将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上三遍。
“弟,弟弟弟弟弟子顾小闲,沧阳宗外门弟子,虞山派外编人员……求诸天仙尊垂悯……求……求……”
哦对,把虞山派的护山仙者也全念一遍最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念了多久,待回过神时才觉面前好似安静许多,那本该落在他头顶的螭爪迟迟未曾落下,这让他不禁小心翼翼地睁开左边的眼睛。
那只遮天蔽日,布满罪愆鳞纹的爪子就停在他头顶几寸,僵硬于半空,再没有半分下压的势头。
狂风偃息,花屑落定,就连纳愆螭的呼吸声都不再沉重,尘嚣一瞬俱绝。
不,不会吧?!
顾小闲劫后余生地狂喜起来,难道他的嘴真的开过光??
回回绝境祈祷全部应验,次次都能死里逢生,这不是言灵是什么??!
震惊又茫然之际,他差点当场笑出声,下一刻,视线越过庞大的妖爪,却在那茫茫一片的血色黑暗里,看清了一道清峭孤绝的玄色身影。
对方原本高高束起的墨尽数崩散,三千乌丝狂乱飞舞,遍身沾满了枯黑凌碎的藤蔓残絮与隐隐血痕。
是……是小浆师弟!
而且还是从未这么狼狈过的小浆师弟!!
先前鏖战缠煞,破壁溯源,挣脱藤林的疲敝,却都难掩对方的锋锐睥睨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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