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1 / 3)
旁边用草席盖着的,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就是他们的明天。
邵景易骑在马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一时间心绪格外复杂。
但押解的粮食不能随意放,必须等收入官仓之后,按户籍编排赈济。
而且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他们自带的干粮,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邵景易只能让加紧队伍行进的度,争取早日抵达渊溪县衙。
正当他勒紧缰绳,继续行进的时候,旁边的草丛突然传来异动。
第章 粮价
马匹受到惊吓, 扬起四肢便开始乱跑。马背上的邵景易赶忙拽紧缰绳,将马勒停。
随行的官兵也纷纷拔出了大刀,朝那灌木丛围了过去。
十七率先上前用刀拨开遮挡的草木, 突然从中跑出来了一只受到惊吓的野狗,呲着牙朝着众人叫了一声,就夹着尾巴跑远了。
好些士兵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十七却还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草丛里的东西。
等回过神,其余的人才顺着十七的视线看了过去,里头是一具被啃咬得面目全非,蚊虫漫天的尸体。有几个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眼前的情景冲击到了,捂住嘴掉头就开始剧烈呕吐。
已经从马上下来的邵景易也走了过来,十七抽回压住草木的刀,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但此时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哪怕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邵景易也猜出来了。
即将迈入九月,天气尚暖,尸体若是掩埋不及时,腐败和蚊虫滋生度极快。
但在秩序开始崩坏的时候,这些偏远村落往往是最先被放弃和忽视的,根本没人管。
邵景易下令, 让手下在偏僻些的高地上挖了一个深坑,将其掩埋。
后续在官道上看到的尸体, 他们也都就地掩埋了, 但更深处的暂时还没法管, 他们还要继续赶路。
哪怕那场水患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 但其引的饥荒和时疫,还在不断蚕食着剩下的百姓。
曾经史书之上,寥寥数语的“饿殍遍野,千里无烟”,就这样不加掩饰的在眼前铺开。
邵景易沉默着站在原地,看着一撮又一撮的黄土将尸体掩盖住,最后变成了一个尖尖的坟堆。
“启程。”
邵景易调整好情绪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继续行进。他知道,越早抵达目的地,这样死去的人才会越少。
照兰和渊溪是挨着的,骑马一天就能抵达县城,但是因为押解粮食的原因,车马比正常度要慢些。
他们还在路上过了个夜。
晚上就地扎营,邵景易在各个粮车之间巡视。
突然,他现不远处一群流民,正争抢着捡拾车辙里散落的谷粒和米碎。一只手抓着混着泥土的谷粒就往嘴里塞,旁边的人又伸出手去争抢。
更多的人只能在后面望着,连抢都抢不过。
而就在邵景易看向前方的时候,他脚边也突然出现了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十七见状拉了他一把,将刀抵向车轮边的人。
邵景易顺着十七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才现,一个流民已经壮着胆子摸到了粮车边。
哪怕十七的刀已经到了面前,这人仍旧自顾自地摸索着扣下车轮上沾着粮食的泥土。
旁边的士兵赶忙上前将其拽走,然后拔出刀驱赶其他流民。
领头的将领也走了过来:“邵大人,尾随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他们队伍庞大,带着武器的士兵也多,流民不敢干什么,还能走得动的,便沉默着跟在后面,有些甚至已经默默跟了一天了。
邵景易面色凝重地看着后方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别让他们靠的太近,但切记不可伤人性命,驱赶得远些就好。
至于粮袋颠簸,零星撒漏出来的,也不必去管。”
“是。”
流民靠得太近,不仅容易引疫病,一旦有饿极了失去理智的流民扑了上来,极易引哄抢和踩踏。
当晚巡逻的士兵也不敢松懈,一直盯着这些流民的一举一动。
第二日,继续上路,身后跟着的流民越来越多。但在带着武器的士兵的威慑下,双方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流民就靠着沿路不慎散落的碎米和谷粒,硬生生跟了一路。
直到第二日下午,队伍才抵达县城。
县丞刘素带着典史赵由,以及已经不成队伍的衙役,一起在城门外接人。
后面的流民被挡在了城外,邵景易他们的粮车得以顺利入城。
县里的人等了两个多月,才终于等到了朝廷的救济,往常关门闭户躲在家里的百姓,纷纷打开门走了出来,直直地看着这一辆辆的的粮车往县衙去。
县丞刘素看似在跟邵景易说现今县里的情况,实则心和眼神都随着那些粮食飞走了。
不亲眼看着粮食入库,他就放不下心来。
好在邵景易也不想听他说这些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