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1 / 3)
这会儿已经上午过半了,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比之前估算的早了几日。
恐慌随即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的神色。
湛文瑾皱眉听完这紧急的水报:“今夜不下堤,务必要在大汛抵达前将最后的缺口堵住。”
管河县丞站了出来:“殿下,正在工休的役夫已经全部召集回来了,但向草料商购置的最后一批干草要明日才能抵达,臣让人向其他草料商贩询问过后,也将将只凑够了一半,剩下的恐怕要向百姓购置才行。”
河道堵口所需软料量大,河工官地自产的芦苇、柳稍受洪水影响,减产了不少,剩下的缺口便只能向商贩购置。
哪怕灾后秋收毁于一旦,秸秆等干草紧缺,价格飞涨,但终究是有价无市。干草不比粮食,除去死去和外流的人,照兰这片土地上剩下的灾民,大多连生存都保证不了,哪里还有余力购买,所以草料商也不敢囤积。
没成想一时间,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有敏锐的官员站了出来:“殿下,如今粮价飞涨,百姓用赖以生存的干草换取银钱,却不一定能买到粮食。要想在短时间内将缺损的干草凑齐,恐怕会很艰难。臣以为,不妨直接用粮食换。”
草料价钱飞涨,粮食却涨得更快。
一个从京城过来的随行官员却道:“各府县赈济、堤坝修筑,处处都要粮。上一批从江南紧急购置的粮食已经去了一大半,下一批也不知何时才能筹措完。渊溪两县如今还不知道是何情形,其赈济所需的粮食也得预留……”
邵景易将这一长串的话自动翻译,就是在说粮仓压力太大,难以为继。虽然很无奈,但这也是每次大灾之后难以避开的问题。
正因为棘手,所以这个差事才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丢来丢去,最后落在了湛文瑾头上。
这位提出问题的大人也知道事情紧急,要真是堤坝垮塌,付出的代价更大,所以他在心中估算了一番,最终还是咬咬牙继续道:“若真要用粮换草,最多也只能一担干草换两升米。”
“两升?这怎么行,至少也得四升,不然这干草得筹集到什么时候去了?”
底下的官员就一担干草换多少粮食的问题吵得不可交。
湛文瑾的眉头也没松下来过,粮少了百姓积极性不高,短时间凑不齐埽捆需要的材料,粮多了粮仓也支撑不了。
左右都是难题。
邵景易也在边听边思考,好一会儿之后,才拱手道:“殿下,臣有一策。”
湛文瑾抬眼看向邵景易,邵景易领悟到了他的意思,继续道:“既然赈灾粮不够,不妨先向百姓赊欠……”
邵景易这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当地的属官打断了:“邵大人为保全仓中赈米,可谓是思虑长远,可乡间小民目光短浅,只重眼前之物,不信什么来日之约。
对为官者而言,可能只是一纸空文上的简单勾画,对于百姓来说,却是要他拿赖以生存的东西去冒险,如何能愿意?”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指着邵景易的鼻子骂他纸上谈兵,不知民间疾苦了。
干草虽然不如粮食来得紧要,但牲畜的口粮、燃料,乃至日后盖房修屋、保暖沤肥都是需要的。用一张赊欠的空头支票,去换百姓眼下活命所需要的东西,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了,所以这人连听都没听完,就怼了邵景易。
邵景易也没恼,等他说完才又继续道:“吴大人说的是,所以在下以为,既得给百姓眼前看得到的东西,也得适当给一些远期的承诺。
要在短时间内将干草的缺口补上,不妨直接将一担干草定价到五升米粮。其中两升当场现结,剩下的三升用凭据向百姓赊欠,并承诺年底之前结清。”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情况太过紧急,短时间内谁都没想到还能分开处置,说质疑,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要说赞同,又拿捏不准分寸。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终于还是有人开了口:“大灾当前,如何能让百姓相信这剩下的米粮能依照承诺兑现呢?若不能兑现,又置朝廷的信誉于何地?”
邵景易:“有殿下在永泾坐镇,这就比任何的文书担保都更有效。虽然难保世间万事都如人所料,但如今情况紧急,若真因为担心日后的兑现问题,而延误了险情,那才是真正的祸患。
如今八月已然过半,大兴其他府县也并未传来不好的消息,等九月秋收完毕,新粮入市,丰收地粮价回落,此事便有了应对之策。”
七八月正是青黄不接,各地粮价最高的时候,若再等上一个多月,压力便会降低不少。而且五升米粮换一担草料,都快跟太平年间的物价对齐了。对受灾的百姓来说,确实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众人也陷入了沉思,干草缺口不小,要是不舍得让出些什么,哪里可能凑得齐。
左思右想之下,最后现这个策略竟然真的是目前最拿得出手的了。哪怕有人仍旧心存疑虑,也拿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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