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特来还恩(1 / 2)
可这椅子上却比先前多了软垫放着,分明是顾及她。
有这么个大哥,可真好啊!
姜佑安仔细看了看她,“今日你回家迟了些。”
梨儿每日进宫他都会送,先前回来时间都在午正,今日却到了未初。
不止他,辰儿都往门口跑了好几回。
他倒了盏热茶推到她面前,“说说吧。”
姜梨捧着热茶,把今日大安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姜佑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洪墨荆那句“县主的命属于陛下”
,他搁下了茶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梨儿,你今日这般想很对,做得也对,可你记住大哥的话。
先前陛下待你亲近,是你做臣子越了界。
如今这般想,才是应当。”
“《周易》有训:‘履虎尾,咥人凶。
’君上掌生杀之柄,咫尺便是雷霆。
昔范蠡功成身退,文种恋栈而亡;飞鸟尽,良弓藏,自古皆然。
人主喜怒,不凭是非,一念荣枯。”
“为人臣者,宠而不骄,安而怀惧,不见轻、不托心,方是全身之道。”
姜梨听着重重点了点头,还是大哥看的书多,又懂史,引经据典说得透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大哥,你既知晓了仕途这般凶险,无数有才之士皆折于此,却还想考过科举,踏上仕途么?这,值当么?”
姜佑安望着窗外前院的那株梅树,半晌,轻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魏御史那幅字前头,眼神一一扫过那字里行间一笔一画的力道,这里的质和气皆是不凡。
他声音不高,“值当,梨儿,大哥不过一凡夫俗子。
管仲当年辅佐齐桓公,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曾退;乐毅弃燕奔赵,两头为难,也没负了平生所学。”
他回过头来,眼中似有火焰在跳,“他们难道不怕么?自是怕的。
可先贤们虽怕,亦往矣。”
前人将前路照得明亮,他看着这光,周围的恐惧就散了。
姜梨仰头看着大哥,心头豁然一亮。
是啊,怕归怕,该走的路,却是一步都不能少。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能因皇家水深,便不去努力做女医这件事了。
水深,才更要把船划稳。
她站起来,学着大哥的样子,行了个文人礼,“大哥,我受教了,我会更努力!”
文人风骨这事,虽被太多文人给折辱了,可那些在史诗长河中烨烨发光的风骨却太有力量了。
姜佑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重了,又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去吧,时辰不早了,别误了要上的课。”
姜梨转身往外走,步子更坚定了些。
她做得是对的,虽要挑战大乾这朝代的男女之别,礼教规矩,却是对的。
心中认为是对的,就要无比坚持。
下午的课,姜梨比往日迟了小半个时辰。
三位徒弟来得很快,又齐齐聚在了东厢房里。
姜梨看着三人,很是高兴,“我有个超级好消息!
你们能做九品医正了!
陛下许了三个医正名额,只要我举荐便成,我准备一人一个,全给你们!”
话音落下,沈知梅手里的捣药杵,当啷一声掉进了药钵里。
沈知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沈知兰手上的笔将墨滴在了纸上,却没顾得上。
三个人彼此看看,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沈知梅的声音都高了,“师傅,您是说我们能做女官?!”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个妹妹,有些怀疑,“我们,女官?”
宫中的女官倒是有的,可那大多是管事女史、尚宫尚仪一类的,品阶低微,还得是积年的老宫女熬出来的。
而她们何德何能,竟也能成女官?
姜梨点头,“是,正经在册的女官。
太医署发了文书后,出入皇宫,凭牌即可,若是诊治得当,日后还能再升。”
太医署可以升,尚药局也能升。
沈知兰喃喃道,“可我们的医术如今远远不够,尚无法给人看诊,怎么能当医正?”
沈知桐也回过神来,袖中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手一下,垂头低喃道,“知兰姐说得正是…”
姜梨失笑,自己的这三个徒弟心性实在是不错,首先担心的是德不配位。
“这个官位并不是白给的,是陛下看在我们师徒能办事的份上,提前给的,也是给天下女子看看,女医是能做官的,这是最重要的。”
她敛了笑,声音沉下来,“你们觉得医术不够,这就对了。
从今日起,要更努力地学。
这医正的名头压在身上,便是集着天下女子的目光,也关乎着无数女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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