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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针线翻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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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两个汉子眼圈都红了,退到墙边,再也不敢出声。

姜梨先夸了一句榻上的人,手上已经动了起来,“是个汉子。”

她先不看腿。

俯下身,拨开那后生的头发,手上迅速地一寸一寸摸过去。

头部没肿包,也没塌陷。

“人从马上栽下来,最怕的不是腿。”

她一边摸一边讲道,“最重要的是脑袋。

若是脑袋磕着了,里头出血,外头瞧不出来,人说没就没。

所以,这种摔伤,首先看头。”

围观的太医们,对她这话倒是颇为赞同,头部出血最是致命。

摸完头,她又拿过油灯仔细看了看瞳孔,再让人把后生侧过身,手掌贴着脊梁,从脖颈一节节按到尾椎。

“脊梁其次,需一节一节按。

若是有喊疼的地方,就是出事的地方。”

一路按到底,那后生哼都没哼一声。

“脊椎无碍。”

姜梨松口气,最重要的两处都没问题,她直起身,又开始轻按他的胸腹。

肋骨一根一根过,肚子一寸一寸按。

大乾没有前世那些医疗设备,她只能这般回归土法子,用人体最直接的反应来做诊断。

“脏腑最怕出血。

内里出血的人,肚子按下去是硬的,硬得像块板。

他这肚子是软的,只有几处淤青。”

细细检查完后,她收回手,“好在命大,腿先着的地,五脏六腑,都没摔着。”

直到这时,她才去看那两条腿。

剪子下去,裤腿剪开,满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腿以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歪着,断口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支棱在外头。

两条腿,从膝弯往下,软绵绵的。

任她怎么摆弄,那后生都没了知觉。

“骨头断了,筋也断了。”

姜梨下诊断的声音很稳,“骨头断了能自己长,筋不能。

筋断了不接,这两条腿,往后就是死腿。

现在服麻沸散。”

麻沸散是署里早早就煎上的,这会儿温在小火上。

两个羽林卫把后生扶起来,一碗药灌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咬紧的牙关松开了,人沉沉睡了过去。

姜梨净了手,烈酒冲过一遍,再用煮过的巾子擦干,换了一双羊肠手套。

她拈起弯针,“机会难得,今日只能讲一遍。”

先清创,煮过的温水冲净血污,断口翻开,里头的景象,一丝一毫露了出来。

她两指轻拨开来,指给众人看,“这一条条筋,像弓弦。

筋一断,两头往肉里缩,找不着头,就不可能接得上。”

她两指探进创口,一捋,一勾,一截白筋被寻了出来,缓缓捋直。

屋外立马响起好几声呕吐声。

姜梨充耳不闻,穿针引羊肠线。

第一针下去,满屋的人,眼睛都直了。

那针在她指间,不像是死的,像是活的有生命一般。

进,出,回,带,线跟着针走,针脚匀得像拿尺子量过,一针挨着一针。

“缝合最忌两样。”

她嘴上不停,手上更不停,“一忌手抖。

手一抖,针脚就歪,针脚一歪,受力就不匀,筋长出来是拧的。

二忌心急,心一急,结扣就打死,结扣一死,就把筋勒住了,腿必跛。”

针线翻飞,竟像是在蝴蝶在翩翩起舞。

这份熟稔,哪里是做过三回两回的样子,分明是底下做了千百遍。

一拈起这弯针,姜梨这具八岁的身子,就像是神仙降世了一般,将生死牢牢掌控。

“筋要对合,不能拧。

拧上一分,他日后走路,就跛上一分。”

“结要留一线活口。

筋长起来要肿,结打死了,肿起来,就把自己的筋勒断了。”

她讲一句,众人记一句。

几个年长的太医,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纸笔,当场记了起来。

也有年岁实在大的,这般聚精会神看着,额上已发了虚汗。

薛太医再次看着这幕,才细想起来,傅辞那腿,哪是什么幸运,分明是自己这小徒儿本事过人,一步一步引着他在走。

他又在想,为了拥有这份本事,小徒儿究竟要比旁人多付出多少?

院首亲自掌了一盏灯,凑在她手边。

眼睛看得格外专注,便顾不上旁的。

这一举,就是一个时辰,纹丝不动。

这份稳,姜梨记在了心里。

这院首也是有个大毅力之人。

灯烛烧短了一截,续过一回。

姜梨地额角渗了许多汗出来。

旁边早有个机灵的年轻太医,捧着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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