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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恶梦。
那个粗蛮得像野兽一样的乡下男人,会拽着母亲的头发,把她拖到卧室,然后房间里传来母亲怨毒的叫声最后变成哀求。
她试图阻拦过,却被不留情地踹到一边。
那时弟弟还没出生,她私底下劝过母亲,不如和父亲分开。
母亲向她倾诉了一肚子的苦水,流着眼泪抱着她,说还是女儿好,可是第2天就出卖了她。
她变成母亲讨好父亲的工具,父亲拿棍子把她打到卧床:“哪家姑娘撺掇爹妈离婚?你这样的,将来嫁了人也要被打!”
那时的岑任真很不能理解,自然界的母兽尚懂得保护幼崽,为了争取让幼崽活下去的资源,甚至不惜和公兽去决斗,为何人类的母亲却如此软弱?
后来岑任真读了一些书,渐渐觉得对母亲的怨怪并没有道理,母亲是这千年制度枷锁的受害者,人类已经失去真正的母亲太久了。
霍乐游不懂这些,他没有防备地被推开,窝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打起了盹,他睡得很香,以至于显得可怜。
岑任真绷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酒精诱发了她隐藏的创伤,她定下心神,转头观察霍乐游。
他温顺地半躺在那里,呼吸声均匀,只比平常略粗糙一些,没有可怖的鼾声。
他也没有胡言乱语,或者发酒疯,安静得出奇。
岑任真不放心,拍拍他的脸:“霍乐游,霍乐游,到家了。”
霍乐游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岑任真吓了一跳。
霍乐游的眼睛还是失焦的,好在尚能听懂指令,乖乖地下车跟在岑任真后面。
但是,更多的似乎就不行了。
“霍乐游。”
“嗯。”
“霍乐游,你为什么喝这么多?”
“嗯。”
“霍乐游,你不能喝这么多。”
“嗯。”
霍公子哪怕在喝醉的情况下也做到了对老婆事事回应。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酒精像麻药一样,阻滞了神经冲动下放的速度,所以他的动作和思维变得迟缓。
“霍乐游!”
她好像生气了。
“你看看我是谁?”
霍乐游不假思索地说:“岑任真。”
没有任何预兆地,至少在他的延迟感知里没有——她突然转过了身。
他的身体还在执行“向前走”
的指令,于是,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太近了。
时间在他的感官里被拉长。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长长的睫毛落下又掀起,过程慢得让人心焦。
“你凶我。”
霍乐游委屈巴巴地控诉。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像刚刚启动、还没载入系统的精密仪器。
眉头因为努力处理现况而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地抿着,看上去有点……茫然,像一只无所适从的小动物。
岑任真无奈地叹了口气,意识到今晚难以和他算账,置气也毫无道理。
进家门之后,霍乐游更像一只得到指令才会动作的大型犬类动物。
“换拖鞋,脱下来的鞋子放到鞋架上摆好。”
于是霍乐游蹲下来,把两只鞋子头靠头、脚对脚地摆好放鞋柜里。
“去洗澡。”
岑任真发布了下一个指令,她实在难以接受他身上的酒精发酵的味道。
霍乐游呆呆地看着她,瞳孔收缩,慢吞吞地聚焦。
岑任真迅速地脱掉他的外套,塞给他一条新毛巾,把他推进了浴室:“里面有脏衣篓,脱下来的衣服扔里面。”
至于洗完穿什么,明天再说吧。
重新买一套或者让人送,让明天清醒后的霍乐游烦恼吧。
浴室响起的水声像潮湿的雨季令人心烦,岑任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工作群消息,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本不必管他,他一个男人,喝多了又能有什么危险?
水声戛然而止,就像故事讲到最精彩的桥段。
里面的动静却消失了。
岑任真站起来,去敲了敲玻璃门:“霍乐游?霍乐游?”
总不至于晕过去了吧?
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没有犹豫,当即旋开了门把手,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水汽氤氲,暖光流淌。
霍乐游站在一片白雾里,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与颈侧,末端坠着细碎的水珠,顺着清晰的颌线滑落,途径滚动的喉结,在那起伏的锁骨窝里短暂停驻,最终汇成一道细流,沿着胸口的沟壑蜿蜒而下。
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滚落下去。
唯一的遮挡物是刚才她给的毛巾,这会儿也不在应该在的地方,而在霍乐游的手上。
冲了个澡的霍乐游好似清醒了一些。
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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