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5 / 6)
“你来了。”
他忽然站起来,霍乐游走向书房,没给岑任真说话的机会。
岑任真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着他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霍乐游把那袋东西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岑任真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什么东西?”
霍乐游的声音有点哑:“离婚协议。”
岑任真抬起头,看着他。
霍乐游没躲她的目光,但也没看她。
他的眼睛落在茶几的某个角落,落在那个文件袋上,落在她手边的水杯上,就是没落在她脸上。
他说:“我让律师拟的。
你随时可以离开。”
岑任真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袋子。
霍乐游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看着她把袋子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见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份普通的文件,像在审阅一篇普通的论文。
他忽然想起中学的时候。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低着头看书,睫毛也是这样垂着。
他走过去,故意撞了她的桌子,把她的一摞书撞到地上。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自己把书捡起来,继续看。
他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现在她坐在他面前,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还是那样。
霍乐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根本不在乎。
她从来就不在乎。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玻璃上的水珠一道一道地往下淌,像是有人在窗外哭。
他听见身后有声音,是纸张被放下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岑任真说:“霍乐游。”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来。
岑任真还是坐在那里,那叠文件放在茶几上,她面前。
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问:“你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霍乐游愣了一下,“什么?”
霍乐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她平时做学术报告那样,陈述一个事实,提出一个问题,等待一个答案。
好像只要他点头,她就会立刻在那份文件上签字。
霍乐游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应该干脆利落地点头,说是。
这样才是霍乐游。
他应该保持风度,保持体面,保持那种“无所谓”
的姿态。
但他不敢。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他一直看不懂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
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有点疼。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拼命握拳想止住,但止不住。
面对她,所有的决定都变得慎重。
他怕他一点头,她就真的走了。
他怕他一点头,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他没点头。
他低下头,不看她。
霍乐游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你要和我离婚的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岑任真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离婚?”
霍乐游愣住了,他想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乐游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他猛地伸手,从她手里把那叠文件抢过来。
岑任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看见他三下五除二,把那叠文件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十六半——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板上。
霍乐游撕完了,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像一只死里逃生的动物,劫后余生,惊魂未定,但又忍不住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以后也不离了?”
岑任真有些无奈:“难道你还想有第二次?”
那天早上她醒来,霍乐游就不见踪影,后来又处处躲着她,再见面就丢给她一沓离婚协议书。
幼稚死了。
但是岑任真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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