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浑仪(2 / 4)
道:“你刚才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才是真把我们吓得不轻。”
太初低头瞥了一眼胸口的浑仪,再抬起头时,嘴角极其克制地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笑容很淡,却不带丝毫伪装。
“那么各位,需要我怎么配合,请直言。”她恢复了正色。
钟镇野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转头看向吴笑笑。
“笑笑。”他吩咐道:“把你的默言砂分她一颗,意识层面的直连交流,比用嘴说要高效得多。”
吴笑笑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
她将棍子夹在腋下,赶紧从手腕上褪下那串暗红色的小朱砂,珠子很小,仅有黄豆大,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递给太初。
“贴近皮肤放着就行。”她小声提醒。
太初接过朱砂,在掌心端详了半秒,随后直接按在了耳后的皮肤上,接触的瞬间,朱砂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暗淡下去,仿佛直接融进了她的血肉里。
钟镇野笑笑,通过默言砂在意识频道里递过去一句话。
“感觉怎么样?”
太初的双眼骤然亮起。
她的声音直接在钟镇野的脑海深处响起,去除了空气传播的杂音,这声音显得更加空灵、近在咫尺,仿佛有人贴着他的耳膜在低语。
“非常奇妙的体验。”她回应:“不过,完全可以适应。”
钟镇野睁开眼,微微颔首。
他转过身,面向严阵以待的队友们。
“你用你的推演能力,我用戚笑的能力。”
他吩咐道:“太初配合浑仪提供算力支持,我们三方并机计算。”
郑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无声地点了头。
“都听清楚,我们这次不是去盲猜未来‘会发生什么’。”
钟镇野刻意放慢了语速,认真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穷举接下来的所有行动路径,算出每一条路的成功概率、排除其中可能遇到的雷区,以及找到所有潜在的变量。我们要在这亿万种变化里,找到一个有希望达到我们目标的路径。”
郑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明白。”
一直在旁边旁听的林盼盼终于按捺不住了:“钟哥,那我们几个干什么?”
钟镇野看着她,罕见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你们负责外围策应。”
他轻声道:“这次的推演级别前所未有,消耗可能会极其恐怖,真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得想尽一切办法,护住我们的状态,确保计算不断档。”
林盼盼用力点头。
雷骁二话不说掐灭了手里的烟,摸出一颗硬糖粗暴地咬碎在嘴里,吴笑笑利索地收起长棍挂在脖子上,双手插兜,如同猎豹般进入了警戒状态,慧明则将保温杯稳稳搁在地上,就地盘腿打坐,双手结印,闭目沉息。
汪好冲他点了点头:“放心吧,这里由我来把控。”
钟镇野环视了他们一圈,最后将视线收回,定格在郑琴和太初身上。
“开始。”
三个人呈品字形盘腿坐下。
钟镇野将本子平摊在膝盖上,手里稳稳捏着笔;左侧的郑琴双眼紧闭,呼吸被刻意压得极缓、极匀;右侧的太初脊背挺得笔直,胸膛那张机械脸上,两颗深蓝色的宝石眼眸开始幽幽泛光。
钟镇野合上双眼,把默言砂的感知开到最大。
三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无形的虚空维度中轰然对撞!
郑琴的意识极度冰冷。
那不是情绪上的冷漠,而是超精密仪器高速运转时的那种绝对理智。
她的意识海里没有任何杂质、没有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数据流与因果逻辑,宛如一条被彻底清淤的笔直河道,水流在其中以最高效的姿态狂奔。
太初的意识则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钟镇野很难确切形容那种质感,它就像一口古老幽深的枯井,井底似有微光,但当你俯身窥探时,根本看不到尽头,只能隐约察觉到那抹光晕在黑暗中幽幽摇曳。
至于浑仪的意识……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意识”。
它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终极系统。
它没有“自我”的概念,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运算,它的推进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的推演都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钟镇野甚至觉得,它不是在思考,而是在用刻刀一下下地雕刻法则。
三股意识,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默言砂构筑的虚空中死死绞杀在一起。
钟镇野蓦地睁开眼,低下头,落笔。
笔尖重重刺在纸面上,墨迹瞬间洇,他写下的不是文字,而是线。
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从纸页左端疯狂蔓延向右端,从页首割裂至页尾。
这些线有的笔直,有的突兀折断,像被生生掐断了脖子;有的则迂回蜿蜒,如同干涸河床上的暗流,每一根线条,都代表着一种抉择,一种走向,一条他们即将去蹚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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