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瓮中之鳖(上)(1 / 4)
瓮中之鳖(上)
疼。
货郎的脑子里,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种是这具身体传来的的剧痛。
左臂折断的骨头茬子摩擦着血肉,胸口闷痛像是压了块大石,脸上火辣辣的伤口还在渗血,这些痛楚清晰而尖锐,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
另一种,则是冰冷的核心意识,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些痛楚,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嫌弃和……得意。
疼,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尘土和血污里,仅剩一只还能视物的眼睛,透过凌乱肮脏的发丝缝隙,死死盯着山坡下越来越近的医院轮廓。
铁丝网,灰白的墙壁,红十字标志。
还有……那几道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的气息。
钟镇野……秃驴……还有那几个烦人的虫子……
他们就在里面。
肯定以为安全了,在养伤,在筹划下一步。
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追来,更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直接来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救……命……”
“救……救我……”
他再次挤出嘶哑破碎的呼救,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身体配合着微微抽搐。
完美的伪装。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傍晚空旷的山坡上飘散,心里那点得意更浓了。
快了……就快有人听到了,这种部队医院,外围肯定有巡逻的,只要有人过来……
果然!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呼喊声。
“那边!山坡上!好像有人!”
“快过去看看!”
脚步声,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跑来。
货郎心中冷笑,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奄奄一息,同时暗暗凝聚起体内残存的黑液力量。
不需要多,只要过来的人不多,两三个,甚至一个……他就能在对方靠近检查的瞬间,暴起发难,夺取新的身体。
最好是穿白大褂的,或者穿军装的,那样混进医院内部更方便。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声音……不止一个?
货郎心里微微一沉,但随即释然。
也是,要搬动一个重伤员,来两个人很正常,两个……也在可控范围内,只要动作够快,同时制服两个普通人,并不难。
他屏息等待。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边。
“我的天!伤得这么重!”
“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快!看看还有没有意识!”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现在!
货郎眼中灰黑色的死寂深处,猩红厉芒刚要爆发……
“担架!快把担架拿过来!”
“小心点,别碰到他断掉的手臂!”
“再来两个人帮忙!稳着点!”
“……”
货郎:“……”
他勉强抬起眼皮,透过血污的视线,看到周围……围了足足五六个人!
有穿着褪色军装、背着步枪的士兵,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病号服、看样子是在附近散步休养的伤员,也过来帮忙了。
这么多人?!
搬个伤员而已,用得着……倾巢而出吗?!
货郎心里一阵憋闷,但此刻箭在弦上,只能继续装死。
他被众人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抬上了担架,担架很稳,抬的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怎么颠簸。
“直接送急救室!通知值班医生准备!”
“脉搏很弱,呼吸急促,可能有内出血!”
“脸上伤口需要紧急清创缝合!”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抬着担架,快步朝着医院主楼跑去。
货郎躺在担架上,身体随着奔跑微微起伏,眼睛却眯开一条细缝,飞速地扫视着周围。
进了医院大门。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列队走过的士兵,有搀扶着散步的伤员,有抱着病历本匆匆走过的护士,还有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抽烟聊天的病号。
人很多。
非常……多。
而且似乎,比一般医院要热闹得多。
走动的人脸上虽然也有病容,但眼神大多清亮,行动也大多利索,不像重伤员,应该是部队里受伤或者生病的士兵。
没有机会。
至少现在没有。
他被直接抬进了主楼,穿过光线略暗的走廊,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鼻而来。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开着,能看到里面的病床,几乎都躺着人,偶尔有空的床位,旁边也往往坐着陪护的家属或战友。
还是没有落单的机会。
他被抬进了一间挂着“处置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