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怪梦(2 / 3)
个答案让钟镇野无来由地生出浓烈恐惧,却又莫名地兴奋,兴奋到浑身颤抖!
昏黄的灯泡他在头顶摇晃,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
墙角堆着翻旧的童话书,《小红帽》的封面上,大灰狼的眼睛反着诡异的光,木屋的墙壁渗出细密水珠,在油渍般的光晕里缓缓下滑。
怪脸人转过身。
七个黑洞随着动作扭曲变形,像是被搅浑的墨迹。
它——钟镇野突然不确定该用“他“还是“它“——推开木门的动作很轻,但生锈的合页还是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它问道。
下一瞬,被推开的木门门缝中,阳光像滚烫的熔金般倾泻而入!
钟镇野眯起眼睛,睫毛在强光中颤抖。
他看见怪脸向前走去,走入了阳光中,于是他本能地跟了上去。
然而,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钟镇野如坠冰窟——
跨出门槛的瞬间,熟悉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这是老家宗族的后山。
错不了,远处祠堂的飞檐轮廓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屋脊上蹲踞的石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山道旁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那块形似卧牛的大石,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淡淡香火味,都和他儿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片本该亲切的山林里,却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钟镇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腐烂落叶特有的腥甜气味,他看见大姑蹲在不远处的溪边,背对着他,肩膀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耸动着。
溪水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水面漂浮着碎肉般的絮状物,大姑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黑发,正从溪水里慢慢捞起来。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般,在她指缝间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动作轻柔地将一缕缕黑发贴在自己稀疏的发间,每贴一缕,头皮就被撑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一梳梳到尾……”大姑喉咙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二梳白发齐眉……”
钟镇野的呼吸凝滞了。
他看见那些贴上去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蛛网一样缠绕住大姑的整个头颅,大姑突然停下动作,脖子缓缓向后扭转——
她的脸正中央裂开一道血口,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床和蠕动的舌根。
“小野……”大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来帮姑贴头发……”
钟镇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跟撞上凸起的树根,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他猛地抬头——
六舅妈像只巨大的壁虎趴在树干上,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她的脖子扭转了180度,青白的脸倒垂下来,嘴角咧到耳根,紫黑的舌头耷拉出一尺多长,舌尖分叉,正滴滴答答落着黏液。
“小野……”六舅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糖吗?”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黏着几颗裹满泥浆的硬糖,糖纸已经腐烂发黑,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蛆虫。
钟镇野的胃部一阵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踉跄着后退,肩膀却撞上一具冰凉的身体——
二叔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身上穿着下葬时的藏青色寿衣,布料上沾满潮湿的坟土。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搭上钟镇野的肩膀,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钟镇野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腐土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尸臭。
“回来了……”二叔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就好……”
钟镇野瞳孔扩散到极大,他想要冷静,但他感觉自己此时真的像一个孩子般,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要逃跑。
可没跑几步,他就看见大表姐跪在不远处的坟头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一片片剪下自己的脸皮!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他时,空洞的眼窝竟然弯成了月牙形。
“表弟……”大表姐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欢快:“我美吗?”
更远处的空地上,七姨婆盘腿坐在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旁。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正从陶罐里抓出一条条活蜈蚣,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咀嚼,黑色的汁液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怀里的襁褓上,襁褓中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可当七姨婆掀开一角时——里面只有一团纠缠的、还在蠕动的脐带。
钟镇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鸣如潮!
他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同时停滞了。
一张张破碎的脸缓缓转向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接着,所有“人”的嘴角同时咧开,露出如出一辙的非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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