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中秋家宴(4 / 4)
那张脸,忽然有一瞬恍惚——这副精美的皮囊下,装的到底是英明弘雅的权臣,还是个骄奢淫逸的纨绔?她怎么也没法把这两个人拼成同一个。可偏偏就是同一个。
然后她再看看自家夫君,忽然笑了。高湛顶着和他大哥七八分相似的脸,却活成了另一个极端——不近女色,沉默寡言,连她这个做妻子的都不知道他每晚在想什么。
“邙山大战那档子事,都过去多久了,长安居然还在传。说你大哥强夺人妻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这种事就没少干。”
“最出名的是那个元氏——就是逃到长安的那个薛寘的妻子。当初被你大哥看上了,人家誓死不从。他恼羞成怒,把人关起来,还让廷尉罗织罪名治她。结果那个廷尉陆操,也是个硬骨头,拒不从命。你大哥当场让人用刀柄打他,打得皮开肉绽,人家神色不变,愣是不肯松口,给你大哥气的呀。”
她顿了顿,语气里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感叹。
“还是你大哥带头编撰的《麟趾格》,怎么又能给无罪之人定罪呢?他在邺城就是王法,到头来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又不能真把正直朝臣给杀了,最后只能灰溜溜作罢。这事在长安都传成笑话了。”
说完她又瞥了高澄一眼。那人依旧在风度翩翩地寒暄,侧脸在华灯下光彩照人。她摇了摇头,把酒盏搁回案上。
“你说你大哥这人,一张脸两副皮。朝堂上翻云覆雨,私底下——”胡氏没再说下去。
高湛端着酒盏,指尖在杯沿上停了片刻。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月影,淡淡开口:“江山易改。”说罢将酒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没人接下半句,也不需要接。
高澄正与身旁的人谈笑。余光扫过窗外那轮满月时,忽然停了一瞬。
月光从他杯沿滑落,漫过席间,落入高湛搁在案上的残酒里,浮着一层极淡的流光。
高湛望着窗外,目光越过宫墙的重重飞檐,往西南方向投去最后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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