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下大邦大有其量（3 / 3）

&esp;&esp;“回去做事吧。”皇帝的视线仍在卷宗上，声音淡如云舒：“将士奋死，国之幸也。同仇敌忾，朕当体谅。”

&esp;&esp;李蘅华又重重地磕了一次头，才爬起身来，倒退着离开了大殿，穿行云麓甲子秘书处，路过各异的目光，一直退到虹台，化光而远。

&esp;&esp;云麓台的天子独坐之殿，仍有源源不断的政务，经六十个云麓秘书处筛选送来。

&esp;&esp;干支以纪年，也代表着不同方向的政务，

&esp;&esp;但皇帝始终注视着那份军情卷宗。

&esp;&esp;“随征枢官有二，留国其十，十得其六……”

&esp;&esp;良久之后，皇帝抚了抚卷宗上的褶皱：“有情则私，恨心必皱。‘章华灵巫’还是更客观一些。”

&esp;&esp;宋旻伫立在侧，连呼吸声也不发出来。

&esp;&esp;随侍天子身边，要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守口如瓶”。

&esp;&esp;但有些时候，也要学会张嘴。

&esp;&esp;就像皇帝的这句话，他是应该传出去的。

&esp;&esp;圣天子固然宽容，胆大妄为的人，应该被自己的恐惧敲打。

&esp;&esp;“国师大人。”皇帝忽又唤道。

&esp;&esp;口含天宪，玉言引风。檐下铜铃叮叮咚咚的响，却是一曲征声。壮丽的乐声下，幻光凝实，就在这大殿正中，竖着展开了一卷长轴。

&esp;&esp;足足五丈长的画卷，从穹顶一直拖到地砖，悬地不过九寸。

&esp;&esp;泛黄的卷面上，绘着一幅祥和图景。

&esp;&esp;说“祥和”，其实很反直觉。

&esp;&esp;因为画卷之中，恶鬼遍地，魍魉横行。

&esp;&esp;暗沉沉黑色大地，血液在地裂中流淌。

&esp;&esp;深青色的鬼面，如飞絮在空中飘舞。

&esp;&esp;一条条书写着罪状的案件卷宗，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再加上那些血点……恰似枯枝败叶满地泥。

&esp;&esp;唯是有一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和尚，独坐在无穷恶鬼的正中央。竟然让整个画卷平静下来，给人以鸟语花香的宁静美好。

&esp;&esp;虽有血舌垂落，幽魂绕飞，无头的鬼物在地上打滚儿……竟无端的生出谐趣来。

&esp;&esp;他当然便是大楚国师梵师觉。

&esp;&esp;从赏画者的高上视角来观察，奔流血液的地裂，在无尽罪土形成了一个血色“卍”字符。

&esp;&esp;和尚就坐在这个具备神秘意义的字符正中央。

&esp;&esp;莲台十二品，其色为白。

&esp;&esp;当他抬起清澈的眼睛，整幅画卷便活了过来——你明白这不只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esp;&esp;“你觉得骄命的目的是什么？”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