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停在原地的人(2 / 3)
一个圆轮,是什么地方?”
&esp;&esp;靠近燹海了。卢野心想。
&esp;&esp;“夜轮山。”他说。
&esp;&esp;平等国大约是不关心种族战场的。
&esp;&esp;至少赵子不甚在意。
&esp;&esp;她连个妖界地图都没背熟。
&esp;&esp;这还只是在文明盆地的边界,尚未深入妖族腹地……赵子已不认得路。
&esp;&esp;卢野琢磨着这一点能够带给他什么优势,心中自然浮现关于燹海战场的描述——
&esp;&esp;“混沌兵燹焚烧数万载,岩浆凝成孤岛,雄关浮于火河,尸舟驭行焰潮……无边劫火、无穷兵孽之境。”
&esp;&esp;他未曾来过这里,此刻囿于棋盘世界,也不得一见。
&esp;&esp;但这几年在锈佛战场的征战,多少让他积累了一些见闻。
&esp;&esp;当下的燹海战场……都有谁在呢?
&esp;&esp;“你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赵子莫名地说:“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esp;&esp;“最好他不在平等国里。”卢野说。
&esp;&esp;“你知道卢公享吗?”赵子问。
&esp;&esp;卢野始终在尝试维持一种平静,但这刻仍然情绪复杂:“生于卫地,生为卫人,怎么可能不知卢公?”
&esp;&esp;“卢公享是不支持仁心馆对现世局势的干涉的,他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常说杀人的方式只有疾病,救人的方式正是药石。”
&esp;&esp;赵子左手环在身前,撑起竖着的右手,纤纤五指如灯枝,架起了玉烟斗,在雾蒙蒙烟气中,讲起过去的故事。
&esp;&esp;她说起什么都是很无所谓的语气,唯独说起这个名字,不能平静。
&esp;&esp;“当年殷孝恒大破卫军,战局已经确定,所有支持卫国的势力,都陆续撤走,只有卢公享逆行赴卫。人们都劝他袖手,他却执意要去卫国救人……”
&esp;&esp;“他说他作为仁心馆高层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在战争的尾声,他要做医师该做的事情。”
&esp;&esp;“他也不干涉战争,只是医伤救残。无论军民,他都施针舍药,一路行去,一路生花……其实景国的伤兵他也救,只是景国人不需要他。”
&esp;&esp;“后来殷孝恒举起屠刀,说卢公享救一人,他便杀十人。卢公享不得已自杀而求止杀。”
&esp;&esp;赵子略略抬头,透过横斜的竹枝,看见光影粗疏地错织于天空,像一幅情感泛滥的草书。
&esp;&esp;“殷孝恒逼杀了卢公享,还是屠了野王城。”
&esp;&esp;赵子没有叹息。
&esp;&esp;但风过竹林,未尝不是感慨。
&esp;&esp;她看着天空而非卢野,仿佛是对逝去的人讲述,述说世间有人记得。
&esp;&esp;但听者……也只有一个卢野了。
&esp;&esp;“卢公享流着眼泪救的最后一个人,是个孕妇。她的丈夫已死,人被挂在旗杆上。她自己也奄奄一息,被碾在车轮下。卢公享保住了她的生机,将自己的生死花割下来,种于胎中……我想那个时候,卢公享就预见到自己的死亡。”
&esp;&esp;“在那以后他没有再哭。一路生花,走到殷孝恒面前。”
&esp;&esp;“顺带一提,卢公享是仁心馆有史以来医道天赋最高的真人,独创的‘肉须法’,至今都是凡人修复残肢的最佳医法——你知道绝大部分凡人,都不可能用超凡道术医病。”
&esp;&esp;“卢公享对人体秘藏的探索,也走在时代前列。其独创的‘滴血观微法’,可以让绝大部分适术者的人身秘藏更进一步。只是对医师耗损颇多,随他身死而失传……仁心馆里只剩下残章,直到今天也未能完整复刻。”
&esp;&esp;“他对神通的研究,也……”
&esp;&esp;赵子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所以他有这样的本事,能割下自己的神通,留给那个胎儿。”
&esp;&esp;死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可活着好像只有痛苦。
&esp;&esp;那么生命究竟是一份礼物,还是一份诅咒呢?
&esp;&esp;卢野沉默了半晌,只道:“景国伐卫战争,是在道历三八九八年发生,可我今年才二十七岁。”
&esp;&esp;赵子始终看着天空:“那个获救的孕妇,死于一场光雨——就像十年前发生在卫郡的那一场。殷孝恒先大范围地扫杀超凡,瓦解反抗力量,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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