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魁于绝巅(4 / 4)
&esp;姜望却摇头:“暮先生力有胜者,然而道不在此。我与他是决道之战。唯剑锋能决,非他者可替。”
&esp;&esp;暮扶摇立在台下如尖碑:“道理有谁在乎?生死才是本质。”
&esp;&esp;“我之求道在神陆,我之行道白玉京,我与东家道途相系。”
&esp;&esp;“出于最根本的利益需求,和或许有的一些……感情。”
&esp;&esp;活了太漫长的岁月,‘感情’两个字出口,竟然令祂羞耻。
&esp;&esp;但祂很明确地道:“我不想你死。”
&esp;&esp;台上的人,聚如旗来,散如分海。
&esp;&esp;姜望一直知道他会面对什么,所以非常清楚此刻的局面多么来之不易,也非常珍惜这一切。
&esp;&esp;他说道:“理想是个人的追求,不是强加的责任,没有任何人应该为你的理想负责。”
&esp;&esp;“我从来不奢求,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大家就都来支持我——况且我也未见得正确。”
&esp;&esp;“说到底,我们活在这世上,走了这么远的路。谁还凑不出三两句道理呢?”
&esp;&esp;他看着燕春回:“大家都有走到这里来的理由。”
&esp;&esp;“上次在观河台,我说公道不能只在人心,要宣之于口,鸣之于剑。”
&esp;&esp;“我也在想,公道究竟是什么呢?”
&esp;&esp;“可能就是讲道理的人即便输了,看客多多少少会给你一点同情。”
&esp;&esp;“可能就是,做正确事情的人,和做错事的人,拳头差不多大的时候……人们会更多地支持做正确事情的那一方。”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这就足够。”
&esp;&esp;“我只需要,在我的拳头跟他们差不多硬的时候,你们支持对的那一个。”
&esp;&esp;他的长发扬起,他的衣袍猎猎:“路我已行了,现在该看我的剑。”
&esp;&esp;卢野在台下握紧了拳头!
&esp;&esp;他想他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自信,无敌的自信。是“无限制”!是“看我的剑”!
&esp;&esp;“何其有幸!能与荡魔天君以剑决道。”燕春回乱发张飞,剑意透肤而出,这一刻他想起太多往事。
&esp;&esp;竟然也回想到自己青葱年少,意气风发时。
&esp;&esp;想起那时无数飞剑横空,洄游似鱼龙,是何等盛景!
&esp;&esp;而今人间辉煌,都是他人的故事。
&esp;&esp;“我的时代不知所归,而你是这个时代最闪耀的骄名。”
&esp;&esp;“能为此决,求我之道,此心何憾!”
&esp;&esp;“几千年的绝巅生涯,于时代逆行,受光阴冲刷,不得不以痴呆来藏剑,用遗忘来养神,非燕春回无超脱之姿,是飞剑的时代已经过去!”
&esp;&esp;他竖剑指于前,眸睁灿星,终有三分英雄气!
&esp;&esp;剑啸漫天,如星海之鸣:“不成道,毋宁死——今与汝决!”
&esp;&esp;姜望大袖一展:“请天下人为本场主裁!胜负只以生死定!”
&esp;&esp;演武台上,裂出一块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战场。
&esp;&esp;姜望自往前行:“有人告诉我,错误的过程,无法得到正确的结果。”
&esp;&esp;“有人告诉我,我们需要用剑来维护自己的道理。”
&esp;&esp;“也有人告诉我,最重要的只是结果。”
&esp;&esp;“他们都是我的老师。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使我受益良多。”
&esp;&esp;“所以我尽量做对的事情,也尽量强大,尽量赢得结果。”
&esp;&esp;“真君有力是为魁,魁君布道方名圣!”
&esp;&esp;长相思一鸣于黄河,现场所有佩剑者,剑在鞘中,如兽击笼。那灿耀的剑光沿着长河,一层层翻去,似这条长河之龙,迎着天光翻起龙鳞。
&esp;&esp;此声起,万万声应。在齐在楚,在牧在景,在秦在荆……天下剑鸣!
&esp;&esp;“道历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作为裁判,我不得不再争一次魁名。”
&esp;&esp;“这一次,我将魁于绝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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