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每个人的身份（3 / 4）

志，虽泥泞而不坠，虽栖枝而永怀。上尊雄图万古，无须晦隐。但一切都在明面上，于贵庵有益无妨。相信师太看得明白。”

&esp;&esp;边嫱语气轻柔，却句句点在要害上，游刃有余地展现着她在外交上的才能。

&esp;&esp;“且神教东出……这事儿并不是单方面的。”

&esp;&esp;这女人笑着摇了摇头。

&esp;&esp;“虽是我们找上门去，叶总督答应得也太痛快。只说齐律原则上并不禁止信仰。又暗示说，只要天妃不计较……”

&esp;&esp;“齐帝乃雄略之主，根本不会在意帝国有几方信仰，反正都要缴税，都受齐律规束。多一家，还方便制衡。免得敲打起来太生硬。毕竟他也算是天妃后人，有那么点亲缘情分。”

&esp;&esp;她在林中走，幽幽问道：“师太忘了枯荣院旧事吗？”

&esp;&esp;齐帝律制天下，以齐法规束宗门、神庙如一，是天子独尊。

&esp;&esp;草原上万教合流，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esp;&esp;牧天子高坐王庭，控御四方。

&esp;&esp;青穹神尊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信仰进草原，只在乎是否都在青穹神系中。祂因夺神而得位，却不惧夺神，海纳百川，这是神道的唯我独尊……

&esp;&esp;“既得东国天子点头，洗月庵没有意见。”月天奴心中计议明白，声音像是早就设定好的那般，慢慢飞出齿轮：“待我禀过师祖，便亲往草原，同神冕祭司磋商细节。”

&esp;&esp;“我就知道，师太姐姐是个明事理的人！”边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拍了拍手：“好。大牧帝国敏合正使的事情已经谈完。”

&esp;&esp;她的声音低下来，如灵蛇在叶隙游：“现在我们谈谈……边嫱的事情。”

&esp;&esp;……

&esp;&esp;……

&esp;&esp;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人类活在秩序里。

&esp;&esp;雍国十三府，以“天命”为尊。

&esp;&esp;是帝都所在，龙气所聚。

&esp;&esp;今年三十三岁的封鸣，奋斗了十二年，终于爬到这里来，在大雍帝国寸土寸金的都城里，有了一份立身的基业——

&esp;&esp;他开了一家医馆。

&esp;&esp;医馆开在繁华的街，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esp;&esp;里外三进的宅子。前院用来待客问诊，内院是馆内的医师和学徒，居住学习的地方。

&esp;&esp;后院是家眷所居。

&esp;&esp;住着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也还供养着鳏居的老岳父。

&esp;&esp;其实以他的财力，早可以买更大的院子，可以衣华服、住华屋，将医馆的生意和生活剥开。

&esp;&esp;都城百物皆贵，大医居此不难。

&esp;&esp;但他总是说，“人多，热闹。”

&esp;&esp;他喜欢热闹。甚至是喜欢吵闹。

&esp;&esp;害怕安静。

&esp;&esp;厌恶孤独。

&esp;&esp;这些年勤修苦练，他已是内府境的修士。一朝踏上修行路，便已“超凡”。腾龙境飞天遁地，更是人上之人。而内府境……按照父亲当年的说法——在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过得很好。

&esp;&esp;哪怕是在雍国的都城，等闲也没有谁会招惹。

&esp;&esp;但他还是会在午夜惊醒，抹来一脸的泪和汗。

&esp;&esp;或许这就是他已开三府，都未见神通的原因。也是他感到修行停滞，每每乘龙而起，惊悸而归，愈发无法探索蒙昧之雾的根由。

&esp;&esp;他有时候还会想起顺安府文溪县城的青云亭——去年还专门去过一趟，但已经没人记得封家和池家。

&esp;&esp;泥里的血肉，艳了满山的花。

&esp;&esp;十多年前的故事，久远得像是已经掀去了一个时代。他是唯独一个遗落的。

&esp;&esp;他也特意去玖余县寻过溪云剑宗，找了很久，找到那个叫“于松海”的人，两人相见一愣眼，终知此人非彼人。

&esp;&esp;他想当初救他的那人，大概是哪家名门的真传，乔装游剑江湖，终究要回到他的天境去，不与凡夫同。

&esp;&esp;现在一定神而明之了吧？

&esp;&esp;在雍国也能为公侯。

&esp;&esp;而人魔……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