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端严（2 / 5）

焉翎的弟子，祖上据说是蛮人归化，乃楚国历史上有名的蛮军【鬼山军】之后——这支军队在对抗景文帝南侵的战争里，几乎打干净了。

&esp;&esp;在诸葛义先的一众弟子里，这个焉翎尤其凄惨，旁人只死一个，他死一家。小时候整个家族便亡于一场大祸，其人仅得身免。前几年的时候又得了一场怪病，以至举家死尽，血脉只剩最后一人。

&esp;&esp;这个孩子就被诸葛义先收养了，视为己孙，改姓诸葛。

&esp;&esp;诸葛祚有这样的身世，他的早慧也带着一种诅咒的色彩。

&esp;&esp;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解释得到了验证。在三月三的这一天，他自己去了朝闻道天宫。皇帝则果然下诏，放熊咨度从酆都鬼狱出来。

&esp;&esp;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良子归。

&esp;&esp;大楚皇子熊咨度，养望十三年！

&esp;&esp;名如山，德似海，大楚国人，莫不翘首以盼。

&esp;&esp;天下之人，不见其音容。

&esp;&esp;天下之民，尽知其德行。

&esp;&esp;百姓爱戴他，因为他爱民如子，他在奢侈无度的楚国王公里简衣素食，他劝皇帝轻徭薄赋。

&esp;&esp;世家支持他，因为他一向对世家非常礼待，很是宽仁。常与人言“太祖义得天下，吾辈不弃万民。方伯但不负我，我岂失义于先！”

&esp;&esp;军队拥护他，因为他入狱的主因，正是为战死的项龙骧说话，为战死在河谷的魂魄出声，为那当兵吃粮的军人义言！

&esp;&esp;他从鬼狱出来的时候，整个郢城，处处张灯结彩。人们仿佛过节一般，锣鼓喧天。

&esp;&esp;“皇兄出狱，举国欢庆啊！”

&esp;&esp;当今皇帝第九子、吴妃之子熊应庚，身穿华丽礼服，满脸灿烂笑容，在巍峨的皇极殿外主动迎接熊咨度：“弟在郢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此等盛况。兄的名望，直追圣主，料想当年太祖入郢，应也不过如此！”

&esp;&esp;熊咨度颇为好笑地看他一眼，只道：“好弟弟，容我先跟父皇请安。”

&esp;&esp;熊应庚笑容一滞，下意识地侧身礼让，强道：“皇兄请。”

&esp;&esp;熊咨度轻轻一撩袍角，大步往前走。

&esp;&esp;巍峨的宫门，并不能将他掩埋。雄阔的大道，自然叫他直行。

&esp;&esp;路边的风声，譬如熊应庚这般捧杀伎俩，言辞无状，譬如不知哪位暖心兄弟炮制的“猎罴者主东宫”之谶语，都最多卷起衣角，都可付之笑谈。

&esp;&esp;哪里能伤他！

&esp;&esp;当今楚天子继位以来，通常是五日一小朝，九日一大朝。算得上勤政之君，

&esp;&esp;小朝在云麓台，大朝在皇极殿。

&esp;&esp;云麓台是专门处理政事的地方，下设庞大的秘书处，可以说是这个帝国的中枢。其重要程度，向来与章华台并称。基本上整个楚国的核心政要，都有在云麓台或者章华台工作过的经验。

&esp;&esp;皇极殿则是体现皇帝威严的地方，极尽恢弘。正旦大朝，外邦拜见，正礼宏威，都在此殿。

&esp;&esp;小朝人数不定，通常不超过三十人，是执掌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部分大员参与。有时也有一些直面关键的人物，有时会被召来参会，比如斗昭去太虚阁之前，就参与了小朝会。

&esp;&esp;大朝则定额三百六十五人，各地大员皆赴郢城，不能来的一般也要派个亲信，以准确传达来自皇城的指示。

&esp;&esp;通常楚国人会以是否拥有大朝资格，来判断一名官员是否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

&esp;&esp;因为三百六十五合周天之数，所以这些官员又有个名目，叫“周天大员”。

&esp;&esp;有世家子曾夸耀——“天下风流唯楚也，江山谈笑一指间，周天大员，尽出世家之门。”

&esp;&esp;被一位战场上得名的将军愤而面斥：“此即楚之弊也！”

&esp;&esp;那个愚蠢的世家子，即是当今吴妃的兄长，后来因事被贬为庶人。整个吴家都被牵连，频受打击，如今在楚国世家里，连个三流都算不上——这还是吴妃在宫中，熊应庚身为皇子还颇有天赋的情况下。

&esp;&esp;有些事情你也知道是这样，我也知道是这样，但不能够说出来。更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开口的代价。

&esp;&esp;那个怒斥楚弊的将军，后来因事受诛。

&esp;&esp;实际上的原因还是同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