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非草木（3 / 4）

;姜安安一把将她抱起来，笑眯眯道：“师姑来抱你。小丫头，有没有好好站桩啊？今天的书帖临了没有？师姑那里有好些崭新的——呃，特意给你们买的，这就送给你，好不好呀？”

&esp;&esp;小丫头挣扎着跳下她的怀抱，扭头就跑。

&esp;&esp;姜望当然不是第一次来到凌霄秘境，事实上在他证道绝巅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纵跃天道深海，巡游四方，亲朋好友都见了个遍，就连远在天外的观衍前辈、小烦婆婆那里，他也追去打了个照面。

&esp;&esp;小烦婆婆吃惊又为他高兴的样子，实在是有趣，人生成就感，莫过于此。

&esp;&esp;在亲友都见过之后，才是召开太虚会议，筹建朝闻道天宫。

&esp;&esp;但认真地算起来，他的确是在证道真君、称名绝巅之后，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走进凌霄阁的大门。

&esp;&esp;递了拜帖，虽然拜帖上只有“姜望”两个字。

&esp;&esp;定了时间，虽然时间就是递贴的半个时辰之后。

&esp;&esp;而后大摇大摆，从抱雪峰一路走上来——

&esp;&esp;抱雪峰常年积雪，盖因高处抱寒。

&esp;&esp;时值初冬，连云也挂霜。

&esp;&esp;昔日寂寂无名的白发少年，今天已是天下传颂的人物。

&esp;&esp;昔日整个云国，只有叶青雨认得他。今日整个天下，不知“姜望”之名者，已是少之又少。

&esp;&esp;当年他是怎样一步步孤身下山而去，今天就是怎样一步步登山而来。

&esp;&esp;昔日都在问他是何人，今日闻其名者莫不争睹。

&esp;&esp;唯一不变的是，在云城的最高处，还是凌霄阁少阁主叶青雨，亲自撕开天穹相迎。

&esp;&esp;当年她是如何清雅，今日亦是如何恬淡。

&esp;&esp;时间好像并不能改变所有。

&esp;&esp;只是让丝丝缕缕的点滴，交织成无缝的天衣。

&esp;&esp;才让两个人偶然的相视一笑，那般自然会心。

&esp;&esp;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如此纤柔合度。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腰身，好似一匹黑亮的绸缎。

&esp;&esp;因为白歌笑所指点的“浊世炼仙”之法，也因为叶凌霄的有意放权，这几年她已越来越多的负责凌霄阁事务，多少是有些威权在手的。倒是不很严肃，只是安静地站在云台，临风飘飘，带笑地看着这边。

&esp;&esp;“你今天穿的裙子，好像是那天穿的那一件。”姜望一边应付着热情的凌霄阁弟子，一边悄悄同叶青雨传音。

&esp;&esp;“哪天？”叶青雨眨了眨眼睛，眸光清澈如林间溪，好像根本不记得。

&esp;&esp;天知道她找这件衣裳找了多久，最后是特意找人新制的旧衣。就是为了若干年后再次撕开天穹相见的今天。

&esp;&esp;这只是无数若不经意的小心思的一种。

&esp;&esp;只是……她以为他不会记得呢。

&esp;&esp;当初姜望送安安来凌霄阁，走过漫长的登山石阶而相见，她穿的就是这一身。

&esp;&esp;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esp;&esp;那一次她匆匆出门相迎，忘了戴面纱，才第一次叫姜望见得真容。

&esp;&esp;但跟所有第一次看到她真容的男人都不同。

&esp;&esp;彼时那个少年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妹妹，只有无尽痛苦和煎熬下的，一种强抑的平静。

&esp;&esp;独行万里，少年仗剑。

&esp;&esp;那才是她真正印象深刻的开始。

&esp;&esp;“就是……我第一次来云城那天。”姜望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风度翩翩地回应着凌霄阁里的这些年轻人。私下与叶青雨的传音，却是极温柔的，还带着几分腼腆。“那时候我想——”

&esp;&esp;那时候他想。

&esp;&esp;天地虽大，无处为家。

&esp;&esp;那时候他想。

&esp;&esp;怎么才能不叫妹妹吃苦呢？

&esp;&esp;那时候他想。

&esp;&esp;这就是我的一句之师，这是一个这么干净的、会做正确的事情的人。

&esp;&esp;这世上仍然有人是可以相信的。不止是安安，不止是虎哥。

&esp;&esp;“你想什么？”叶青雨若无其事地凭栏而立，遥在那处云台，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