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放他一世忘却故人（3 / 4）

p;&esp;伍照昌道：“在尸山血海中设宴，是兵家的风景，所以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但我虽然死了孙子，却不至于失去人性。你说得对，战争已经结束了，我面前没有敌人。”

&esp;&esp;他从宴前起身：“长生君必须死，但本公不会把南斗秘境所有人都杀掉。自今日起，封锁南斗秘境，禁绝内外。凡人寿限一百二十九岁零六月，一代人之后，还活着的尽数杀死便是。”

&esp;&esp;宋淮抚掌而叹：“能容长生君再活一世，大善！”

&esp;&esp;伍照昌已经往殿外走：“南斗长生君苦心孤诣，以‘名’为道，以‘长生’为名，夺名一世，藏名于千万人中。便容他再活凡人一世，又有何妨？”

&esp;&esp;等这一代星辰凡人老去凋零，长生君要么重新夺名隐遁，要么就只能受死。但在楚国的密切关注下，再次大规模夺名藏名，不可能不暴露行藏，其实还是个死。

&esp;&esp;楚国要让东天师和太虚阁员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决定。

&esp;&esp;这是“楚”的器量。

&esp;&esp;……

&esp;&esp;……

&esp;&esp;左光殊和屈舜华忙着镇抚南斗诸星，自有军务。

&esp;&esp;姜望这个“闲人”也不去打扰，独自离开了南斗秘境。

&esp;&esp;万年大宗，一朝而覆。山河百代，竟为谁赎？

&esp;&esp;姜望本以为自己不会有太多波澜，但踏出南斗秘境的那一刻，仍不免轻轻一叹。

&esp;&esp;遂化青虹，独自西去。

&esp;&esp;山丘绵延，西来骤然平缓，又猛然下沉。

&esp;&esp;“下沉”的这块巨大旷地，便是曾经沃土万里、如今寸草不生的河谷平原。

&esp;&esp;这片平原曾经哺育了数以百计的国家，如今连秃鹫也不往这边飞。

&esp;&esp;齐夏战于江阴，景牧杀于盛土，都不曾对现世环境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并非是他们没有这样的力量，而是战争的烈度始终被把控着——要么就是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要么就是双方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esp;&esp;夏国也试图引祸水倒灌人间，齐人若是没能成功阻止，江阴平原只会比今天的河谷平原更惨烈。

&esp;&esp;而秦楚的河谷之战，是一场失控的战争。所以河谷平原被打成了下陷的废土。

&esp;&esp;秦国许妄和楚国项龙骧，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各方面都难分高下——当然，如今以生死定论，是不必再有争议了。

&esp;&esp;姜望自南域而来，掠过河谷，不免低头看了两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亦是改变了他一生的战争。

&esp;&esp;两个庞然大物的碰撞，由此蔓延开千万里的涟漪，无数人的生活为之改变。庄国还真观里一个垂死的少年，也未尝不是余声。

&esp;&esp;“姜真人！”

&esp;&esp;在荒凉的河谷平原上，行走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

&esp;&esp;她有着完美的五官，完美的妆容，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的仪态。

&esp;&esp;她在无尽荒凉的世界里抬头，看着匆匆掠过此间的姜望。

&esp;&esp;说天香，便见天香。

&esp;&esp;姜望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夜阑儿。但念及法罗之死，心香之殁，似也应当。

&esp;&esp;略想了想，他便大大方方地落下身形：“夜姑娘怎会在此？”

&esp;&esp;“我为什么不能在此呢？”夜阑儿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esp;&esp;她的气息渊深玄妙，俨然是一位得真的修士。

&esp;&esp;算起来，当初参加黄河之会无限制场的修士，的确都是彼时最优秀的天骄，如今大部分都证得洞真。

&esp;&esp;姜望道：“楚国和三分香气楼……不久前楚军才来这里祭奠，你难道不惊？”

&esp;&esp;龙宫宴里斗昭提刀恫吓夜阑儿，南域之中斗昭杀奉香真人法罗，楚国掀翻南域、穷搜三分香气楼余孽，此般种种，无不说明楚国的决心。

&esp;&esp;此等情形下，夜阑儿出现在河谷这里，的确需要勇气。

&esp;&esp;“楚军来此祭奠，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夜阑儿瞧着他道：“姜真人修为愈高，对时间愈发没有概念，恐怕也早已经忘却故人！”

&esp;&esp;对于“忘却”一词，姜望现在有些敏感。

&esp;&esp;因为在南斗秘境里，他就忘记了一个叫昧